朱由校點點頭。
他把彈丸遞給韓霖:
“試射一下。”
韓霖接過彈丸,開始裝填。
動作很熟練。
放藥包,捅實,放彈丸,捅實,然后從腰間摸出一顆底火,塞進槍機后面的小孔。
他端起槍,側身,槍托抵在肩上。
瞇著眼,瞄了一會兒。
砰。
槍聲比左輪手槍響得多。白色的硝煙從槍口噴出,很快被風吹散。
遠處,一個匠人跑到靶子前,仔細查看。
然后他回頭,喊道:
“正中靶心!”
喊完,他立刻跑開,躲到旁邊的工棚后面去了。
朱由校嘴角抽了抽。
他明白那匠人為什么跑。
怕他又要親自試射。
但他今天不打算再試了。
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造價如何?”他問。
畢懋康想了想:
“現在刻膛線的成品率還不高。一把這種步槍,造價要十五塊銀元。”
他頓了頓:
“是滑膛槍的五倍。”
十五塊銀元。
朱由校在心里換算了一下。
十五塊銀元,按現在的京師糧價,能買三十石糧食。夠一家人吃一年。
他沉吟片刻:
“暫時不用大規模鑄造。只裝備少量精銳。”
王輔在旁邊開口:
“陛下,可以訓練一支精確射擊小隊。用于射殺敵方重要人物。”
他語氣認真:
“一支大軍配備三五人小隊即可。用好了,其發揮的作用,足抵得上一個衛的騎兵。”
朱由校點頭。
“伯匡所甚是。”
他轉向盧象升:
“回宮立即傳旨兵部。
每個衛選出兩到三名有火槍射擊天賦的士卒,入京師組建特戰狙擊營。
暫歸京營滿桂管轄。”
他頓了頓,強調:
“注意,人選在精不在多。”
盧象升躬身:“是,陛下。”
朱由校又拿起那把槍,仔細端詳。
槍管很長,準星很小,扳機護圈是黃銅的,握把上刻著精細的防滑紋。
“既然是官惟賢提出來的,”他說,“這種彈丸,就叫哲明彈。”
哲明,官惟賢的表字。
他頓了頓:
“槍就叫天啟六式步槍,但是鉛有毒,還容易變形,包裝要注明這一點。”
畢懋康愣了一下。
隨即躬身:“是,陛下圣明。”
盧象升在旁邊看著,心里暗暗感嘆。
這就是當今天子的厲害之處。
他能記住很多小人物的名字、表字、籍貫、功勞,甚至過往的一些事情。
官惟賢,陸軍學院第二期出身,一個小小的百戶,皇帝記得。
焦勖,天津局主事,自薦來的,皇帝也記得。
這就是皇帝能牢牢掌控軍隊,任意調遣邊鎮總兵的原因之一。
當皇帝能清晰叫出一個百戶、小旗的名字和表字的時候。
再有野心的將軍,也只能執行旨意。
朱由校繼續:
“官惟賢、焦勖制作新彈丸有功,各賞銀元一千。
焦勖升任兵部員外郎,仍掌天津軍器局。”
他看向韓霖:
“韓霖升任火器院院丞。”
又看向畢懋康:
“院正畢懋康,加三等子爵。其余匠人,卿如實上奏恩賞。”
畢懋康和韓霖同時跪下:
“臣謝陛下隆恩。”
朱由校抬手示意他們平身。
等兩人站起來,他繼續問畢懋康:
“后裝槍怎么樣了?那個才是未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