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們愣住了。
新納忠清咬著牙:
“開門!久章不能有事。”
城門緩緩打開。
武士道文化中對主君的忠,大于具體任務。
明軍進城。
新納忠清站在城門內,邵走到近前之后,雙手捧著自己的武士刀,跪在地上。
邵接過刀,看了他一眼。
“押下去。”
兩個士兵上前,把新納忠清帶走。
尚豐王從城墻上下來,身后跟著林茂等幾個琉球臣子。
他走到邵面前,整理衣冠,深深行禮。
“下國罪臣尚豐,叩見天朝上將,恭請圣安!”
他的聲音激動而恭敬:
“將軍親率王師,跨海東征,破強虜于波濤,掃妖氛于城闕。
此乃再造琉球、活我百姓之天恩。罪臣雖萬死,難報其一!”
邵先正色回道:
“圣躬安。”
然后看了尚豐王一眼:
“首里城既已光復,還請殿下立即昭告百姓,嚴查琉球奸細。”
他轉向一旁的林茂:
“請林先生暫任王府長史,先行處理首里城政務。
唐營青壯暫編為城內巡捕官,掌管治安。”
林茂熟練地用漢語回道:
“是,下官遵命。”
尚豐王臉色微變,但迅速恢復恭敬姿態(tài),主動補充一句:
“將軍安排甚妥,罪臣必當全力配合林長史。”
次日。
首里城光復的消息傳遍全島。
島津久章被俘。
北鄉(xiāng)久信在那霸港堅決抵抗,被炮彈砸死。
樺山久尚率部投降。
明軍全面控制琉球本島。
只剩下奄美大島,還在薩摩藩控制之下。
下午。
那霸港。
劉應寵站在碼頭邊,面前跪著一排倭寇。
都是些經過琉球百姓初步指證、在琉球犯下強暴婦女、殺人等罪行的。
他揮手:
“準備。”
士兵們舉起火槍。
“慢著!”
一個年輕的海軍醫(yī)官跑過來,氣喘吁吁。
陳文治。
劉應寵回頭看他:
“陳先生?怎么了?”
陳文治跑到他面前,一把攔住他:
“劉千戶,你這是干什么啊?這都糟蹋了!”
劉應寵疑惑:
“糟蹋了?”
他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對士兵說:
“陳先生說得對,換刀。”
陳文治急了:
“你……我不是說彈藥浪費!”
他拉著劉應寵往旁邊走:
“我是說這些倭寇不能殺!得留著啊!”
劉應寵皺眉:
“陳先生,醫(yī)者仁心,在下佩服。
但現在不是仁慈的時候,我軍登陸之前就曾喊話――不退走的倭寇全部誅殺。
不能而無信啊。而且也沒都殺了,這不先殺一些犯罪的嗎?”
陳文治攔住他:
“什么仁慈不仁慈的!我要這些人有用!都是好材料!你這都糟蹋了!”
劉應寵好奇:
“這些垃圾留著有什么用?”
陳文治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海軍臺灣醫(yī)學正在創(chuàng)制一種麻藥。他們是最好的材料啊!”
劉應寵沒聽懂:
“麻藥?什么麻藥?”
陳文治解釋:
“就是你受傷了,比如中箭,取箭頭不是疼嗎?用上麻藥取就不疼了。
現在藥有了,但是控制不好劑量。用多了死人,用少了沒效果。”
他指了指那些跪著的倭寇:
“我回頭給他們用上,邊用邊用刀劃。用到他們不喊疼了,不就知道劑量了嗎?”
劉應寵愣了一下。
然后他后退一步,離陳文治遠了一點。
陳文治繼續(xù)說道:“劉千戶放心,此事在下與少司馬請示過了。”
既然上頭同意,劉應寵趕緊擺手:
“既然陳先生有用,在下就不打擾了。你說押哪里,我就押到哪里。”
陳文治欣喜地點頭,招呼士兵把那些倭寇押走。
只要麻藥成了,按照現行的《專利法》,他馬上就可以成為富翁。
即便專利費要和“海軍醫(yī)學”分潤,也足夠他開十間醫(yī)館了。
劉應寵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倭寇被帶走。
他喃喃道:
“我是不是太仁慈了?”
身邊的士兵接了一句:
“是,千戶大人一向仁慈。”
劉應寵扭頭瞪了他一眼。
士兵趕緊低頭,拍馬腿上了。
夕陽照在那霸港上,照在那些遠去的俘虜身上,照在劉應寵那張糾結的臉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