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部眾已離港?”
他盯著岡部權左衛(wèi)門:
“岡部閣下,是說我大明福建按察使司查錯了?”
岡部權左衛(wèi)門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確實如此。平戶藩一向遵奉幕府法度,維護海路安寧。
閣下所之事,關系重大,非我等所能決斷。
需即刻上報江戶幕府,請將軍殿下與老中諸位大人定奪。”
他抬起頭,看著黃蜚:
“在此之間,還請貴軍保持克制,勿傷及無辜商民,以免有損兩國和氣。”
氣氛更加緊張。
尼古拉斯?庫克巴克爾坐不住了。
他怕黃蜚震怒,北海艦隊影響荷蘭商館的船只,他站起身:
“這位將軍,李旦、顏思齊確實已死。
都是在去年病逝。我荷蘭商館可以作證,還望將軍明鑒。”
濱田彌兵衛(wèi)翻譯完,黃蜚轉頭看他:
“荷蘭東印度公司是要參與此事嗎?”
他盯著庫克巴克爾:
“你們的新總督,是不是以為前年在北大年贏了葡萄牙一場。
就想在海上與大明再較量一番?”
庫克巴克爾臉色一變,連忙擺手:
“將軍莫要誤會!本人只是受邀前來調停,或許貴國與日本有所誤會。
畢竟平戶港封禁,對大明的商人也不是好事。”
黃蜚哼了一聲:
“誰封鎖平戶了?外來船隊接受我北海艦隊查驗之后,自可通行。”
他重新看向岡部權左衛(wèi)門,聲音更冷:
“人死或不在,皆需實證。
限爾等三日之內,交出李旦黨羽名冊、財物賬目。
及所有與之勾結的日商、武士名錄,由我軍查驗。”
他頓了頓:
“至于江戶,我朝自會知會。
但在幕府回文抵達之前,平戶港一切船只禁止出入,一切人員需接受盤查。
此乃為防賊人漏網,亦是為保你平戶安寧。”
他上前一步:
“三日之后,若無滿意答復,我軍將視爾等無合作之意。
屆時,或將登岸自行搜查,一切后果,爾等自負!”
說完,黃蜚轉身就走。
元斗杓和親兵跟上。
腳步聲在廳內回蕩。
日方人員跪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是夜。
平戶島東北部,平戶城。
別名龜岡城。
城內的御座間里,燈火通明。幾個人圍坐在一起。
主位坐著平戶藩主松浦隆信,他三十來歲,體型微胖,目光溫和。
平戶藩孤懸海外,土地貧瘠,石高只有六萬石。
他不是島津家久那種熱衷擴張的藩主,他只求存,只求富。
左側是筆頭家老岡部權左衛(wèi)門,右側是家老志佐純意。
下首跪坐著一個年輕人――唐船奉行,田川七左衛(wèi)門。
岡部權左衛(wèi)門先開口:
“御屋形,依臣之見,大明此次強勢兵臨平戶,理由牽強。
應當不是為我平戶藩而來。”
志佐純意點頭:
“御前,所極是,臣下也以為如此。
大明另一支艦隊正在琉球與薩摩作戰(zhàn)。
此次怕是知道我們與薩摩有些貿易,所以兵臨平戶。”
他頓了頓:
“不僅為了我們,艦隊兵臨平戶,周邊其他大名也會忌憚,不敢支援薩摩。
當然也有與幕府交涉琉球領土之意。”
松浦隆信聽完,沉吟片刻。
他問:
“權左門衛(wèi)以為,當如何應對?”
岡部權左衛(wèi)門想了想,說:
“臣以為,立即斷絕與薩摩藩的貿易。并在與明國艦隊交涉時,明確提出此事。”
他頓了頓:
“至于外面的艦隊,他們并未封禁港口。
所緝拿要犯,不過是個借口,我等怕是要出一些錢財。”
志佐純意接話:
“李旦、顏思齊那些黨羽確實離開了平戶。
那些人臣認識幾個,可以擬出名冊。
實在不行,可以讓他們上島去看看墳墓,也無不可。”
松浦隆信點點頭。
這時,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御前,、志佐,拙者有一。”
眾人看向田川七左衛(wèi)門。
松浦隆信點頭:
“田川請講。”
田川七左衛(wèi)門恭敬地開口:
“御前,拙者以為,何不請長崎奉行處理此事?”
他頓了頓:
“幕府一直試圖插手平戶。”
松浦隆信愣了一下。
岡部權左衛(wèi)門眼睛一亮。
志佐純意也露出恍然的表情。
三人對視一眼。
松浦隆信緩緩點頭:
“可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