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說的!父皇說的!”
康妃低聲道:
“聽話,先回宮。”
她抱著朱令儀出去了。
朱由校放下手,看著皇后和王承恩:
“都退下,朕與先生有要務。”
張嫣關切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行禮,退出暖閣。
王承恩也退了出去。
暖閣內只剩下朱由校和孫承宗。
外面,皇次子朱慈煜還跪在那里。
韓p走出幾步,不經意的回頭一看:皇長子呢?
目光四顧,看到皇長子居然已經站起來了,正往東五所而去。
韓p快步追上,不由分說,拉著朱慈@回到暖閣門口。
他把有些懵的朱慈@狠狠摁到地上,低聲喝道:
“跪在這里別動,等陛下傳召!”
朱慈@愣愣地看著他,一臉無辜。
韓p轉身離去。
劉一g回頭瞥了一眼,微微點頭。
也有人微微搖頭:皇長子還是太年幼,只是二皇子怎會……
暖閣內。
朱由校看著孫承宗,他的老師,此刻眼中含淚。
“陛下……老臣……”
朱由校微微一笑:
“先生不必如此。朕有預感,已經度過命中這一劫了。”
他拿起一旁的熱毛巾,抹了把臉:
“先生請看,朕的氣色正在恢復。”
孫承宗擦了把淚,仔細看了看。
還真是。
比方才紅潤了些許。
他心中稍安。
朱由校靠在枕上,目光望向窗外遠處:
“先生,朕剛才夢中見到太祖皇帝了。”
朱由校眼神深沉:
“太祖斥責朕,他說朕如果繼續改制,會將朱家的江山顛覆的。”
他嘴角微微翹起:
“朕也沒慫了,和太祖吵了起來,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
不改,江山就存了?不出二十年,朱家子孫都要上斷頭臺。”
孫承宗靜靜聽著。
他轉過頭,看著孫承宗:
“先生,朕錯了嗎?”
聽著皇帝說話聲音越來越清朗,孫承宗眼中的神采也逐漸恢復。
他很了解皇帝,看狀態,應該是基本好了,只是現在還虛弱。
他緩緩開口:
“陛下沒錯。”
朱由校看著他。
孫承宗說: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智慧,世易時移,時代不同了。
我們未必就找不到保存皇室、同時讓百姓富裕、國家強盛的平衡。”
朱由校得到老師堅定的支持,臉色更好了:
“先生說得對,我們未必就沒辦法。太祖也好,圣賢也好,都死那么多年了。
連現在的世道都沒見過,他們的祖制、圣道,教化不了當下的我們!”
這話有些離經叛道。
但孫承宗已經習慣了。二人單獨奏對的時候,皇帝一向放肆一些。
朱由校又問:
“東南如何了?”
孫承宗回道:
“剛收到捷報,李懋明已經拿下琉球本島,兵臨平戶。
下面就是和日本幕府的交涉了。”
朱由校點頭:
“讓李邦華迅速回京,前線交給鄒維璉和朱一馮即可。”
他頓了頓:
“福建巡撫熊文燦應變不足,讓商周祚去福州,主持日本幕府交涉一事。”
孫承宗點頭:
“陛下圣明。”
朱由校坐直身體:
“先生,召禮部、兵部、戶部主官,申時謹身殿奏對。”
他掀開被子,準備下榻:
“更衣。”
孫承宗躬身一禮,退出暖閣。
王承恩迅速帶人進來,給皇帝梳洗。
正梳著頭,王承恩小聲稟報:
“皇爺,二位殿下還在外面候著。”
朱由校手一頓。
“傳進來,讓畢藎臣也進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