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點點頭:
“一年之內,你不會外放。
可將你福建的母親接入京師奉養,你是個孝子,孝可壓躁。”
洪承疇平復了一下心情,說:
“臣遵旨。臣即刻去信南安,迎取臣母與弟入京奉養。”
朱由校說:
“退下吧,朕乏了,近日在兵部需留心瀚北奏報。
老母入京之后,奏報司禮監,朕下旨加封誥命。”
洪承疇深深叩首:
“臣領旨謝恩。”
他緩步退出謹身殿。
腳步聲在殿內回蕩,漸漸消失。
殿內只剩下朱由校和盧象升。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養了會兒神。
然后他睜開眼,看向角落里的盧象升:
“建斗以為,朕對洪承疇的鞭策如何?”
盧象升起身,走到殿中,躬身回稟:
“陛下圣明,僅以漠北歸附之布局,洪侍郎其才,臣遠遠不及。
然較之孫部堂,確有不足。”
朱由校微笑。
他忽然問:
“建斗,想好去哪里外放了嗎?”
盧象升趕緊稽首,剛才皇帝對洪承疇的套路可是音猶在耳。
“陛下垂問,臣惶恐無地。臣蒙圣恩拔擢,敢不竭犬馬以報?
朝廷用臣,如驅弩馬,唯陛下明旨所向,即臣肝腦涂地之處。
或邊陲戎機,或州郡民事,臣皆凜遵圣斷,絕無敢擇。”
朱由校沉思片刻。
西北有陳奇瑜、陳子壯,遼東已經安穩。遼北有曹文詔、胡士容。
瀚北都司承諾過賀明允自治,東南有鄒維璉、熊文燦,永明也有朱一馮。
他開口:
“建斗先去南京兵部吧,協助熊廷弼完成西南之地軍制革新。
他那人太直了,偶爾手段難免過激。”
盧象升叩首:
“臣遵旨,謝陛下隆恩。”
朱由校又問:
“卿以為誰可接任議政舍人?”
盧象升謹慎思量后,奏道:
“臣斗膽。
如今朝中諸賢,陛下若以書文為先,翰林檢討、乙丑科榜眼鄭道圭,當之無愧。
若需資以兵事、吏治,北直隸巡按御史夏彝仲可勝任。”
朱由校頷首。
鄭之玄文墨頂尖,夏允彝對吏治見解獨到。
他沒有立即決策。
“擬旨,遼東巡撫魏大中,調任刑部右侍郎。遼北清吏司郎中傅宗龍,巡撫遼東。”
盧象升應聲:
“臣遵旨。”
他退回角落,開始擬旨。
次日,五月十六。
朝會。
朱由校宣布了一道旨意。
“茲于謹身殿設知制誥一職,秩正六品。
掌詔令起草、文書稽核,并統轄議政舍人,協理機宜,直承朕命。”
群臣垂首聆聽。
“北直隸巡按御史夏允彝,風骨端凝,文辭雅正,巡按畿輔,聲績著聞。
著即擢為謹身殿知制誥,入值近侍,典司綸。
其原任巡按事務,著該部速推堪任者接替。”
“另,議政舍人之選,宜廣攬才俊,不拘一格。特旨征辟:
一、唐藩宗室子弟朱聿鍔,聰敏好學,通達時務,著以舍人用;
一、陸軍軍官學院第三期畢業生龍在田,曉暢軍機,果毅忠勤,著以舍人用;
一、海軍軍官學院第三期畢業生阮進,熟知海疆,膽略兼優,著以舍人用。”
……
夏允彝出列,叩首:“臣領旨謝恩。”
夏允彝可以理解,天啟五年的二甲進士。
龍在田、阮進,雖說是“天子門生”,但名不見經傳,群臣疑惑。
工部袁應泰若有所思,龍在田――云南石屏土司子弟。
陛下應該是為了日后西南大工的事情,以備咨詢民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