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祖父朱任晟的王位繼承有些問題,是第九代靖江王世子朱履祜死了且無后。
朱任晟才得以兄終弟及,所以一直被人議論。
這一脈便用講排場、耍威風、大量接濟貧困宗室等手段來堵外人的嘴。
但做這些是需要錢的,而且奢靡這東西一旦開了頭就收不回了。
到了他掌管王府后,府里人跟他說的也都是過去王府如何兼并田畝來開源那些事。
所以哪怕皇帝這幾年允許宗室自行擇業,那些宗室不再需要王府接濟,這兩年還是沒有收斂。
一直以來藩王慣用的“請乞”失效了,皇帝一次沒批過。
朱亨嘉就只能用投獻、奏討“故絕田”、強占等手段去占有土地。
“哼!這幫不識抬舉的家伙,開春派人去‘踏勘’,看他們老不老實。”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施邦曜一介知府也敢與本王作對,該死!”
徐高點頭拱手,但臉上的表情不那么篤定。
“是,殿下。”隨后有些遲疑道:
“但是殿下,施太守那邊還是要緩和一些。
此人是壬戌科二甲第五名出身,他的很多同年如今都是身居高位,聽聞馬上要升任按察使了。”
朱亨嘉聽后略顯遲疑,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承奉正王肇基趁機勸道,聲音不急不慢,帶著內侍特有的那種迂回。
“殿下,奴婢以為咱們王府還是不要弄這些田了。
那些人之所以不投獻,是因為朝廷發了詔書,永不加賦,而且新法有了紅契。
無故進去‘踏勘’,田主是可以擊殺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福王和楚王可是都沒了啊。”
朱亨嘉怒拍了一下扶手,啪的一聲,殿內安靜了片刻。
“他們敢!大明立國二百年了,就沒聽說有人敢殺王府護衛的。
天子不過是想清丈,做做樣子罷了,真和王府起了沖突,死的還是他們。”
王肇基閉了嘴,垂手退后一步,不再說話。
殿內一時沉默。炭火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地上,很快滅了。
過了一會兒,徐高又開口了,換了一個角度。
“殿下,您要不試試向陛下奏請個專利?
聽聞其他藩王可是賺了很多錢,榮王殿下不是還給您來信的嗎?邀您一起做海外香料。”
朱亨嘉搖了搖頭,嘴角往下撇。
“不去。做那些買賣萬一船沉了,不就完了?田畝才是穩賺不賠的。
那些人都是被皇帝嚇唬怕了,本王一脈乃是太祖長孫,朝廷不敢怎么樣。”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篤定的傲慢。但隨后,他又有些意動,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不過該奏請奏請,反正本王不會像其他人那樣交田的,萬一給點什么最好。
不給本王就自己做――奎寧、罐頭、殺蟲水那些東西也沒什么難的。
弄幾個其他王府工坊的工匠過來,我們王府自己做。
本王才不管什么專利法,就不交那個專利費。朝廷知道又能如何?
還沒聽說什么法是管藩王的,最多下旨申飭。”
王肇基輕輕搖了搖頭,在袖子里。好難勸該死的鬼。
這時一個護衛快步走進殿內,在門口站定,躬身稟報。
“殿下,王府外來了儀仗,是桂王殿下,已經到了端禮門,還帶了五百宗人衛。”
朱亨嘉皺起眉頭,從椅子上微微前傾。
“桂王?”他想了想,“桂王不是在京城嗎?就藩也應該在衡州啊,怎么來桂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