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靖江王府宗室、屬官、護衛,一體革職,分別勘問。
凡參與鴆逆、欺蔽之逆黨,著三法司嚴審定罪,從重處斬。
四、命桂王常瀛馳驛前往桂林,會同廣西撫按諸臣,收繳王印,監押逆屬,清查府庫,造冊上報。
如有抗拒,準調宗人衛及廣西鎮兵,一體彈壓。
五、若有宗室、軍民人等,敢以流鼓惑、藏匿逆屬、抗阻清查者,殺無赦。
于戲!明刑所以弼教,正法所以正心。
非欲盡絕宗支,實欲以一人之惡,儆天下后世之亂臣賊子。
凡我宗親,尚其戒之!右令,準此。”
桂王念完了,合上公文。
朱亨嘉跪在地上,一臉不可置信。
從桂王的動作,他能猜到是來問罪的。
但他一直以為就算違法,也不會如同楚王、福王那般被廢――因為那些罪名根本不算什么。
但沒想到桂王居然根本沒管那些瑣事,直接給他加了這么一條大罪。
他猛地站起來,不顧禮儀,指著桂王,聲音又尖又厲。
“不――桂王,你憑什么說我祖父冒襲?當年康僖王世子病逝,根本與我祖父無關!
就算天子要查,也應該是圣旨傳本王入京,憑什么一道宗人府令就要封我靖江王府?
本王不服!”
身后王府護衛屬官也是蠢蠢欲動,手按在刀柄上,腳步往前挪了半寸。
因為這不對勁――藩王被廢,不該是這樣的流程。
桂王平靜地看著朱亨嘉,右手從腰間拔出皮套中的左輪手槍,槍口朝天,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端禮門前炸開,驚起檐下的麻雀。聲音在城墻間回蕩,嗡嗡的。
“敢擅動者死!”
五百宗人衛“刷”的一聲,整齊地舉槍向前。
槍管在晨光下泛著暗藍色的光,黑洞洞的槍口指向王府護衛。
那些護衛的手停在刀柄上,沒有人敢拔出來。
桂王放下槍,冷靜地看著朱亨嘉。“憑什么?沒有證據,本王能來嗎?”
他拍了拍手,身后走出一個少年,十六七歲,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一股沉靜。
靖江王府的老人們都愣住了。
那個少年和當年的靖江王世子朱履祜長得極其相似,仿佛就是世子再現一般。
桂王指著那個少年。
“這才是康僖王之孫,世子朱履祜幼子。
當年尚屬嬰兒,朱任晟欲行謀害,被府中典簿周士儀連夜帶出王府,在民間長大。”
朱亨嘉的臉白了,嘴唇在抖。
桂王又解釋了一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天啟八年欽定宗法新制:宗室親王以下違法者,俱由宗人府羈押,無需請旨。”
靖江王雖然儀制接近親王,但等級上明確是屬于郡王一級。
宗人府有權直接羈押。
兩名宗人衛上前,摘掉朱亨嘉的王冠、玉帶。
王冠落在地上,滾了一下,金飾在陽光里閃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