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里,爐火燒的正旺。
程昱手里拿著一卷新竹簡,步子沉穩地走進王川辦公的廂房。
王川正翻看周元送來的新兵操練情況,見程昱進來,臉上露出笑:
“先生來了,坐。是工程那邊有新消息?”
程昱微微搖頭,把竹簡雙手遞上,神色有點凝重:
“主公,不是工程的事。我今天收到城中市掾和幾個商人的稟報,郡里的糧價,這幾天不太對勁。特別是咱們江都縣里和周邊,谷價漲得厲害。這是具體數目,您過目。”
“糧價不對勁?”
王川笑容一收,接過竹簡,趕緊打開看。
竹簡上清清楚楚記著最近廣陵郡幾個主要縣城和江都本地的糧食價格。
其他地方雖然也漲,但還算能接受。
唯獨江都縣和挨著的地方,谷價比正常年份翻了足足兩倍還多!
王川臉一下子沉下來。
他“啪”地把竹簡拍在案幾上,猛地站起來:
“這些混賬東西!一石谷要這么高的價?這是要把百姓往死里逼嗎?!”
王川雖然對漢末具體物價不算太熟,但也知道糧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糧價漲成這樣,普通人家哪受得了?
江都縣在徐州廣陵郡,又不是黃巾鬧得最兇的地方,之前受災也不算重,糧價憑什么飆成這樣?
程昱對王川這反應倒不意外,冷靜地分析道:
“主公消消氣。糧價漲這么狠,原因有幾條。第一,去年到今年春天,郡里確實有些地方遭災,收成差點,但也不是大問題?!?
“關鍵是,咱們江都之前讓黃巾圍了一個多月,城外大片好田地被賊兵糟蹋了,春耕已經耽誤,明年收成……怕是十成里剩不下一成。這消息雖沒明說,但有心人心里都有數。”
他頓了頓,接著說:
“第二,黃巾圍城前后,城里不少世家富戶慌慌張張往南跑?,F在賊退了,這些人陸續回來,他們本來就攥著大把土地和存糧,見這情形,能不趁機囤著糧食抬價?這是他們本性?!?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
程昱聲音壓低了些,透著點凝重:
“據我在郡府那邊的人回報,廣陵太守張恒,年后好像要動兵,具體打哪里還不清楚,但已經在郡里悄悄籌備軍糧了。太守府一動,郡里大小官吏、有關系的商戶,肯定聞風而動,搶著囤糧等著被征調或者高價賣?!?
“江都剛打完仗,看著虛弱,但又傳聞糧草充足,在有些人眼里,正好是囤糧抬價、甚至試探深淺的好地方。”
王川聽完分析,心頭慢慢冷靜下來。
他重新坐下,手指用力按著太陽穴。
亂世里,一打仗,糧價肯定要飛,這是鐵打的規律。
要是張恒真要大動干戈,郡里的糧食肯定要被大量征走,市面上糧價還不得漲到天上去!
到那時候,就算他有系統能變出糧食,可明面上沒有個合理的說法,麻煩就大了,搞不好就成了眾矢之的。
必須得早做打算!
“先生說的,句句在點子上。”
王川沉聲道:
“糧價這事,關系到民心穩不穩,更關系到咱們的根基。得想法子應對。先生有主意嗎?”
程昱沒直接答,目光看著王川問道:
“主公,應對的法子,得看咱們有多大本錢。昱冒昧問一句,主公手里……到底有多少糧食儲備?能供多少人,吃多久?”
這是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