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輛馬車里,坐著當世大儒蔡邕,以及他的長女,年僅十六歲的蔡琰。
蔡琰輕輕掀開車廂側面的布簾一角,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外面不斷后退的景色。
田野算不上肥沃,遠處村莊的輪廓也顯得低矮破敗。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隊伍最前方,那個騎在馬上、身姿挺拔的年輕背影。
王川。
對于這位新任的廣陵太守兼領徐州刺史,蔡琰的心情十分復雜,忐忑不安。
她雖深居閨閣,但也從父親和其他人口中聽說過一些關于王川的事情。
知道他年輕有為,以縣令之身在討董聯軍中立足,麾下更有典韋、趙云這樣的猛將,連呂布都未能討得便宜。
這一路行來,見他治軍嚴謹,隊伍肅整,對父親和自己也算以禮相待,并無輕慢之舉,氣度確實不凡。
只是,蔡琰還是有些不安。
她本與河東衛仲道定下婚約,名分已經定下,卻被董卓當做禮物送到了王川手里,要前往廣陵郡。
她以后要如何面對衛家?
自己的名節又該如何?
她的父親蔡邕更是愁云滿面。
他一心醉心于學問,無心爭奪權利,在這亂世之中自然沒有任何話語權,先是被董卓強征到洛陽,如今又被當成禮物送給了王川。
他心中悲憤,卻又無可奈何。
在這亂世之中,文人的命如同草芥。
他沒辦法,只能急匆匆修書一封,讓陳留的次女也想辦法前往廣陵,一家人先團聚,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說。
車隊很快又行進了半月。
就在馬上踏入廣陵地界的時候,前方卻停滯了下來。
“什么情況?”
蔡邕感覺到馬車停下,掀開簾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蔡琰也好奇地張望出去。
此刻官道兩邊,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這些人面黃肌瘦,男女老幼都有,看到這支軍紀嚴明的軍隊,人群嚇得縮了縮。
這是難民!
蔡氏父女看到這一幕,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
“主公,前面都是逃難的百姓,說是這一帶發生洪澇,官府不管,只能出來逃難?!?
前面探路的典韋回來對王川說道。
王川聞皺了皺眉,說道:
“傳我命令,全軍原地休整,開倉設立粥棚,賑濟災民,不得擁擠,違令者杖五十!”
傳令兵很快將王川的命令傳遞出去。
不光是災民詫異,就連蔡氏父女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在行軍途中,王川面對這些災民,并沒驅趕,而是停下來放糧援助,這可不是一筆小開銷。
關鍵是會耽誤行軍的行程!
更讓蔡氏父女意外的是,江都的軍隊軍紀嚴明,很快就支起大鍋,在空地上煮起了粥。
有人維持秩序,讓災民們排隊。
災民們看著那一袋袋大米被搬出來放進鍋里,很快就散發出了濃郁的香氣。
起初隊伍還有些騷動,但是在軍官明晃晃的刀槍下,災民們還是保持著秩序,沒有發生什么混亂。
等到所有人領到一碗碗白粥,吃到一個個白面饅頭的時候,許多災民都熱淚盈眶,跪在地上開始磕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