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思縝密,做事有條理,處理這事最合適。
王川又看向典韋:
“典韋,你帶人維持好外圍秩序,防止再出亂子,也盯著點,別讓壞人趁機搗亂。”
“主公放心!有俺在,看誰敢撒野!”
典韋拍著胸脯保證。
安排妥當,王川這才退后幾步,把現場交給趙云處理。
他自己需要好好想想,怎么消化這遠超預期的收獲。
看著眼前這黑壓壓的災民,粗略估算,怕是不下數萬人。
這已經不是最初設想的招些流民,而是一場大規模的人口遷徙和兵員補充。
帶來的糧食壓力固然可以通過系統兌換解決,但后續的安置、管理、訓練,還有如何應對可能因此而來的張恒和陶謙的敵意,才是真正的挑戰。
“一石激起千層浪啊……”
王川心里暗嘆。
李儒那一紙毒詔,把他推到風口浪尖,而他這順勢而為的賑濟與招募,又給自己引來了更大的風波。
這十幾萬災民,既是沉重的負擔,也可能成為他在廣陵立足、甚至未來崛起的根基。
關鍵在于,他能不能帶著他們,闖過眼前的重重關卡,真正抵達并扎根于那片名義上屬于他的土地。
遠處,趙云已經開始指揮士卒擺開桌案,拿出竹簡筆墨,高聲宣布登記開始。
災民們雖然依舊急切,但在兵卒的引導和威懾下,開始排成幾條更加漫長但有序的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臉上交織著緊張和期盼。
那個七八歲的男孩被父親緊緊牽著手,排在隊伍里。
他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么,只知道跟著爹爹,就有飯吃。
他爹則挺直了些腰桿,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點不一樣的神采。
典韋帶著親兵,在隊伍外圍巡視,偶爾瞪一眼不安分的人,就能讓那一片瞬間安靜。
王川站在稍遠處,望著這漸漸步入正軌卻依舊龐大得令人心悸的場面。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但他沒有退路了。
……
廣陵郡治所,高聳的城墻之上,郡丞張文正扶著垛口站著。
他瞇著眼睛,目光越過護城河與一片空曠地帶,落在遠處官道旁那座連營森然的敵寨上。
營寨規模不小,旗幟鮮明,隱約能看到士卒操練的身影和巡邏的隊列,透著一股剽悍之氣。
“八千兵馬……”
張文正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身邊幾個僚屬和將領聽清:
“那程昱,一個區區江都縣主簿出身,靠著些機巧心思得了王川幾分信任,就真以為自己是張良再世?領兵八千,屯在我治所之外,他想干什么?真敢以卵擊石,攻打這城高池深的郡治不成?”
他身邊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沉毅的將領,乃是郡中別部司馬臧洪。
臧洪眉頭微蹙,目光同樣緊盯著城外營寨,沉聲道:
“郡丞,程昱此舉,看似屯兵城下,其實是卡住了通往淮安方向的官道要沖。他的用意恐怕不在攻城,而在阻援。他是想把咱們堵在城里,沒法出兵策應張府君,好讓王川在淮安那邊專心對付府君的主力。”
張文正聽了,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擺擺手,不以為意道:
“子源多慮了。程昱這點伎倆,本官還能看不透?他確實是想阻我出兵,但那又怎么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