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些亂世里的底層士卒來說,什么忠義,什么主公,在實實在在的飽飯和肉食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趙陽見火候差不多了,咽下嘴里的肉,正色道:
“機會?當然有!只要大家信我,愿意跟我干,我不僅能讓大家脫了這降卒的皮,穿上王大人正兵的號衣,還能讓大伙兒以后頓頓有肉,月月有餉,家人也跟著沾光!”
“干!趙兄弟,我們跟你干!”
“你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干!”
“對!只要能吃上肉,讓我們干啥都行!”
六千降卒群情激昂。
趙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安撫住眾人,讓他們先吃飽,然后自己匆匆離開降卒營區,心里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他徑直來到中軍主帳外,對守衛的親兵道:
“勞煩通報主公,降卒中有人名趙陽,有破廣陵城之法,求見主公!”
帳內,王川正與趙云、典韋敲定明天攻城的最后細節。
聞,王川眼里閃過一絲訝異:
“趙陽?哦,是那個獻父投誠的……讓他進來。”
趙陽進入帳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辭懇切:
“小人趙陽,叩見主公!小人有一計,或可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廣陵城!”
“哦?說來聽聽。”
王川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趙陽抬起頭,快速說道:
“小人父親趙破虜,現為廣陵城西門守將,官居別部司馬。小人愿請主公撥我三千降卒,到城下喊話。
“這三千降卒,小人已暗中留意,其家中父母妻兒,多在城中當兵。小人率他們至城下,呼喊親人名字,說明厲害,再以父子之情動之,必能令城上守軍動搖!
“屆時,小人再親自喊話家父,說明主公仁德與大勢,家父深明事理,又見軍心已散,為保全城士卒百姓性命,必會開門獻城!”
趙云聞,眉頭微蹙,低聲對王川道:
“主公,此計雖妙,但風險也大。萬一有詐,或是其父不顧親情,反而……”
王川擺了擺手,打斷趙云的話。
他看向跪伏在地的趙陽,心中微動。
他記得此人,當初在江都降卒中,便是第一個賣父求榮的,而他父親趙破虜在廣陵軍中確實有一定地位。
此計核心在于攻心,利用親情和現實利益瓦解守軍意志,正符合他減少傷亡的想法。
“好,便依你之計。”
王川做出決斷:
“趙云,你撥三千降卒與他,皆要其自愿,并核查其親屬是否多在城中。典韋,你率五千精兵于后壓陣,以防萬一。趙陽,你且去準備,一個時辰后,便去城下喊話,此事若成,你和你父親都是首功!”
趙陽大喜過望,連連叩頭:
“謝主公信任!”
……
一個時辰后,廣陵城西門。
三千名經過趙陽挑選,大多在城內有親眷的降卒,在趙陽的帶領下,列隊來到護城河外。
他們手中沒有兵器,只是整齊地站在那里。
典韋率領五千精兵,在后方數百步外列陣,刀槍出鞘,弓弩上弦,既是威懾,也是戒備。
趙陽深吸一口氣,走到隊伍最前方,仰頭望著城墻上那些緊張張望的守軍身影,運足中氣,高聲喊道:
“城上的兄弟們!廣陵的鄉親們!我是趙陽!趙破虜將軍之子!我身后這些,都是你們的同鄉,你們的袍澤,你們的父兄子弟!張恒無道,敗局已定,何必再為他白白送死?”
他話音落下,身后三千降卒中,立刻有數百人按照事先的安排,齊聲朝著城頭呼喊起來。
“王二娃!我是你哥!別打了!王大人這邊有飽飯吃!”
“張三和四狗!爹娘讓你快開門!咱們一家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