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十一月,徐州郯城。
糜家后宅花園的假山旁,一個穿著鵝黃襖裙,大概十四五歲的少女,正用力扯著兄長糜竺的袖子,眼眶紅紅的,聲音又哭又倔:
“大哥!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給那個陶應!”
糜竺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妹,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全是抗拒,心里也是一陣揪痛。
他哪不知道那陶謙的兒子陶應是個什么貨色?文不成武不就,仗著老爹的權勢,在郯城名聲并不好。
把妹妹嫁給這種人,他這做兄長的,難道就愿意?
可糜家是商賈巨富,在這亂世里,財富要是沒有權勢保護,就是懷璧其罪。
跟州牧陶謙聯姻,是眼下保住糜家基業,甚至更進一步的穩妥選擇,甚至是必要之舉。
雖然他們糜家投資了王川,可王川現在畢竟還沒真正崛起。
“小妹……”
糜竺嘆了口氣,想伸手撫平妹妹皺起的眉頭,手抬到一半又放下,語氣帶著無奈:
“這事……關系到咱們家族的興衰,不是你一個人的喜不喜歡能決定的。陶使君坐鎮徐州,咱們家要想安穩,這門親事……必須得結?!?
“必須得結?大哥你就忍心把我往火坑里推?”
少女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她松開手,退后兩步,看著糜竺:
“什么家族興衰,我只知道,要是嫁了不喜歡的人,我這輩子就毀了!大哥你平時不是最疼我的嗎?!”
糜竺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他別過臉,不忍看妹妹哭成那樣。
這事,確實像根刺一樣,扎在兄妹之間,也扎在糜家未來之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糜芳滿臉興奮地闖了進來,甚至顧不上小妹也在場,就對著糜竺嚷道:
“大哥!大喜!廣陵那邊傳來捷報!”
糜竺精神一振,暫時按下心里的煩悶,轉向糜芳:
“急什么,仔細說!”
糜芳喘了口氣,快速道:
“剛剛從南邊傳來的確切消息!王川王使君,在廣陵城下,用兩萬兵馬,對陣張恒三萬大軍,大獲全勝!
“殺了上萬,收降了兩萬!張恒重傷不治而亡,他手下的張文正聽說城破吐血而亡!高郵、平安兩縣也已經傳檄而定!現在整個廣陵郡,已經完全落到王使君手里了!”
“此話當真?!”
糜竺瞳孔微縮,就算他看好王川,也沒想到勝利來得這么快這么徹底。
兩萬對三萬,不但贏了,還是近乎全殲收編的大勝!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王川手下的能戰之兵,一下子膨脹到了四萬多。
而且借著這場大勝的威風,他的勢頭已經成了!
“千真萬確!消息來源可靠,戰況細節稍后就有更詳細的報告!”
糜芳用力點頭。
“好!好!好!”
糜竺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