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民夫見他發愣,帶著幾分自豪說道:
“看見了嗎?白干活?這樣的飯食,你給錢,平時上哪兒吃去?王大人說了,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保護好家園!我們心里都明白著呢!”
周圍民夫紛紛附和,看向陳登的眼神甚至帶著幾分不知好賴的意味。
陳登一時說不出話,臉上有些發燙。
他原本心中苛政的猜疑,在這撲面而來的飯香和民夫們樸實的話語面前,徹底被擊碎了。
他忽然想起糜竺曾隱約提過的江都軍糧,想起王川麾下士卒頓頓有肉的傳聞。
原來,不止是軍隊,就連這些參與建設的普通百姓,都能得到如此實在的優待!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征調,而是更深層次的利益捆綁與民心凝聚。
陳登默默退開,心中震撼不已。
他看著那些雖在寒風中勞作,卻面色紅潤、眼中帶著希望光芒的民夫,再回想徐州的治理情況。
陶謙雖號稱寬厚,可官府效率低下,豪強盤剝,百姓困苦,何曾有過這般景象?
“民心如此,根基已經穩固。”
陳登低聲自語,心底徹底醒悟。
“王川拿下廣陵,不只是靠兵力強悍。若是他用這種方法治理徐州……陶謙,怎么抵擋得住?”
他原本只是奉家族之命前來投效,觀望局勢,此刻卻真切感受到,自己將要面對的,恐怕是一個遠比想象中更懂得收攏人心的雄主。
……
廣陵郡守府,書房。
王川披著厚袍,正聽程昱匯報。
忽然書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衛拿著封著火漆的細竹筒,在門外高聲道:
“報!主公,徐州急報!”
王川與程昱對視一眼,程昱上前接過竹筒,查驗火漆無誤后拆開,取出里面的帛書快速瀏覽,臉色微凝,轉身遞給王川。
“主公,徐州方面,兵馬似乎有異動。郯城、下邳、彭城等地,都有調集兵馬、轉運糧草的跡象,具體意圖還不清楚,但行動十分頻繁。”
王川接過帛書,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眼神變得銳利。
他走到墻邊懸掛的徐州地圖前,手指劃過廣陵以北的邊界,緩緩說道:
“陶謙……終于坐不住了嗎?還是說,有人按捺不住,想先發制人?”
窗外,臘月的北風呼嘯而過,卷起檐角的殘雪。
“傳令!”
王川猛地轉身,語氣果斷。
“命趙云、太史慈、典韋、趙破虜、趙陽,立刻到府中議事!周元加強城內及周邊巡查警戒,所有探馬斥候,再向外延伸三十里!”
“是!”
親衛領命,飛奔而去。
命令下達不久,廣陵城內各處軍營便響起急促的鼓點和馬蹄聲。
剛剛入城,正在驛館安頓行李的陳登,敏銳察覺到城內氣氛的微妙變化。
街道上原本有序的人流腳步加快了不少,往來的傳令兵和低級軍官明顯增多。
他想起在城外看到的熱火朝天的修城場景,再聯想到陶謙,他心中一動。
“莫非是徐州有動作了?”
他本打算先遞名帖拜見,此刻卻有些遲疑,決定先觀望一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