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用粗麻繩和藤條編的吊籃從城頭放下來,把幾乎脫力的黃興龍拉了上去。
黃興龍一上城頭,看見臧霸和孫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臧將軍!孫將軍!完了!淮陰城……破了!趙別駕他……他為國捐軀了!”
盡管早有預感,親耳聽到確認,臧霸和孫觀還是心頭一震。
趙昱和曹豹,可以說是陶謙在徐州軍事上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如今雙雙陣亡,這意味著陶謙在徐南的防線,等于塌了一大半。
“詳細說!淮陰到底怎么失守的?王川有多少兵馬?趙別駕怎么死的?”
臧霸強壓震驚,沉聲問道。
黃興龍一把鼻涕一把淚,把淮陰被王川用計,林岳山等人投敵做內應,城門失守,趙昱怎么帶親兵決死沖鋒被殺的過程,斷斷續續講了一遍。
雖然有些細節因為混亂不太清楚,但核心信息是確鑿的。
淮陰城在內外的夾擊下,半天就陷落了,守軍主力或死或降,趙昱戰死,黃興龍拼死帶著大約五千丹陽兵從北門突圍,一路收攏潰兵,才勉強湊成眼下這近萬殘兵敗將。
現在他們缺糧少藥,人困馬乏,只求臧霸能接濟一些糧草,讓他們能撤回徐州腹地,向陶謙報信。
“近萬潰兵……淮陰兩萬守軍,就剩下這些了?”
孫觀聽得心驚肉跳:
“那王川……用兵竟這么詭詐狠辣?”
臧霸沉默著,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王川的動作這么快,手段這么絕。
更讓他心寒的是,陶謙手下最精銳的丹陽兵,在淮陰似乎并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戰斗力,反而被輕易擊垮。
“任將軍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糧草的事,本將軍自會安排?!?
臧霸揮揮手,讓人把情緒近乎崩潰的黃興龍扶了下去。
城頭上只剩下臧霸,孫觀以及聞訊趕來的其他幾位泰山軍將領,比如尹禮、崔武等人。
“將軍,淮陰已經破了,凌縣無險可守,直接面對王川的兵鋒。咱們該怎么辦?”
尹禮先開口,語氣里滿是擔憂。
孫觀眉頭緊鎖:
“陶謙答應的后續糧草怕是沒指望了。王川剛打了勝仗,士氣正旺,下一步肯定是北上圖謀咱們下邳、彭城!咱們雖然有三萬人,但倉促迎戰,勝負難料。”
崔武性子更直,哼了一聲:
“咱們本來就不算陶謙的嫡系,這些年沒少受他排擠打壓。這次要不是他給了實在好處,誰愿意大老遠跑來替他擋刀?現在淮陰都沒了,咱們還留在這兒干什么?難道真要為陶謙跟那個能把曹豹、趙昱都干掉的王川死磕?”
這話說出了不少將領的心聲。
泰山軍原是黃巾余部及地方豪強武裝,被陶謙招安后一直處于半獨立狀態,駐守開陽,與陶謙本部關系微妙,既受他節制糧餉,又備受猜忌防范。
這次南下,更多是看在糧草錢財的份上,而不是真有多大的忠誠。
臧霸目光掃過眾將,見不少人眼里都有退縮的意思。
他何嘗不知道硬碰王川風險很大?
但就這么退走,陶謙那邊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