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忍不住說:“這……仗還沒打,就有人送城送兵?還有這種好事?”
典韋也甕聲甕氣道:“那個嚴白虎是土匪?正好讓俺去砍了他腦袋,活動活動筋骨!”
郭嘉卻是羽扇輕搖,神色了然,微笑道:
“子義、惡來,這就是主公之前善待世家政策的效果了,世家想要的,無非是家族延續、土地財富、政治地位。
“主公給了他們最想要的合法保障,他們自然愿意投桃報李,甚至搶著來。只不過……”
他看向王川,話鋒一轉:“看起來他們短期得了好處,但長遠看,主公那套登記田畝、收歸荒地、嚴禁兼并的新政,以及那畝產幾倍于常的新稻……只怕會讓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慢慢發生變化。我之前想過,仍覺得主公所圖,深遠至極,其中風險暗藏。”
王川知道郭嘉說的是他那套用糧食產能從根本上削弱世家實力的長遠謀劃。
他并不否認,只是對顧雍贊許道:“元嘆為這事奔波聯絡,辛苦了。傳信給吳郡四家,他們的心意我領了。只要誠心歸附,遵守法度,我王川必不負他們。
“等拿下吳郡,各家該有的榮寵、該保的利益,一樣不會少。”
顧雍躬身:“這是雍分內的事,不敢說辛苦。能為主公大業出點力,是顧氏的榮幸。”
他心里也清楚,王川對世家的政策看似寬厚,實則內藏機鋒,但眼下,這對渴望穩定和承認的江東世家來說,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再說會稽郡。”
顧雍繼續道:“太守陳r,確實是陳漢瑜公的堂弟。此人曾短暫依附袁術,但袁術志大才疏,近來又轉攻青州,與會稽隔得遠,靠不住。
“聽說主公大軍南下,又有漢瑜公多次寫信勸說,陳r審時度勢,已經決心投降,他手下有一萬五千郡兵,多是會稽本地子弟,熟悉地理,如果收編了,對主公平定江東大有好處。
“袁術短期內顧不上南邊,孫堅主力在廬江,這時候收會稽,正是好時機。”
王川點點頭。
陳這老狐貍,暗中幫自己拉攏他堂弟,倒是又立了一功。
會稽郡地廣人稀,但位置重要,如果能順利接收,那么揚州江南三郡就已經得了兩個。
顧雍神色變得凝重,手指點向地圖中央:
“最后是丹陽郡。這個郡情況最復雜,也是最難啃的骨頭。”
“丹陽民風彪悍,山越混雜,自古出精兵。陶謙當年賴以縱橫的丹陽精銳,大多出自這個郡。
“現任丹陽太守周武陽,是名士出身,在江東素有威望,跟已故揚州刺史陳溫交好,當年曾資助過曹孟德。
“他手下有兩萬丹陽兵,常年駐守郡治宛陵,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絕不是吳郡、會稽的郡兵能比的。
“而且周武陽對朝廷還存一絲幻想,對各地諸侯態度曖昧,既不明確依附袁術,也對孫堅頗為警惕。想讓他像吳郡世家那樣輕易投降,恐怕不容易。”
船艙里一時安靜下來。
吳郡、會稽看著順利,但丹陽這個硬釘子不拔掉,江南就無法真正連成一片,側翼始終暴露在威脅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