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被驚動了，一個個小心翼翼地從破舊的屋子里探出頭來。

大多是老弱婦孺，青壯年男人似乎不多。

那個軍官繼續扯著嗓子喊：“家里有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或者十四歲以下的小孩，每戶憑戶籍可以領上等一石谷米，一斤鮮肉，發完就沒有了！”

谷米一石！鮮肉一斤！

這對常年半饑半飽的村民們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眼睛里露出不敢相信和渴望的光。

有幾個膽大的老人顫巍巍地走上前來問：

“軍爺……這話當真？真的……白給？”

“當然是真的！王使君說話算話！看見沒有，糧食和肉都在這里！排好隊，按規矩來，人人有份！”

軍官拍著胸脯，指著身后裝得滿滿的牛車。

消息像風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小村子。

更多的老弱婦孺涌了出來，臉上帶著激動和期盼，在軍士的指揮下排起了長隊。

領到沉甸甸的米袋和用干荷葉包著、油汪汪的肉塊的村民，高興得哭了，不住地向發糧發肉的軍士作揖道謝。

一個臉色黝黑、身體還算結實的老漢，緊緊抱著領到的米和肉，眼眶紅紅的，對身邊一個矮瘦的漢子低聲說：

“三旺，你哥哥前年被逼上山，現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這個王使君，看起來是好人啊，發糧發肉，不搶東西。”

那個叫三旺的漢子眼神復雜地看著熱鬧的發放場面，又望了望遠處云霧繚繞的白虎山方向，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說：“二叔，這米肉你收好。我……我得上山一趟。”

“你上山干什么？危險！”

老漢急了。

三旺壓低聲音說：“我得去告訴山上的兄弟……山下有活路。

“在這里領糧領肉，比在山上挨餓受凍、提著腦袋過日子強吧？王使君的人說了，只要放下兵器下山，以前的事一概不追究，還能分田種地……”

……

吳郡的春天來得早，張家村外的田野已經泛出了新綠。

黑壓壓的人群圍著那幾十輛裝得滿滿的谷米牛車和香氣四溢的肉鍋，眼神渴望。

白花花的米粒從麻袋縫隙里漏出來一些，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大鍋里翻滾的肥瘦相間的肉塊，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排隊！都排隊！使君恩典，見者有份！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優先！”

維持秩序的士卒喊得嗓子都有些啞了，但臉上沒有尋常官差那種不耐煩。

他們按照林岳山的吩咐，一邊登記，一邊大聲重復著更讓人心動的消息：

“領了糧肉的鄉親聽好了！使君還有令，凡是身強體壯、愿意投軍的，登記考核通過，不但管飽，頓頓有肉！立了功還能分田地！就在咱們吳郡分！”

“頓頓有肉？分田地？”

一個擠在人群里的精瘦青年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