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聽完周瑜的話,臉上神色變換。
退守廬江,就等于承認這次南下擴張徹底失敗了,要放棄好不容易打下來的豫章郡大部分地盤,甚至還要往仇人袁術的方向靠攏,這讓他心里又憋屈又覺得恥辱。
但周瑜分析得合情合理,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繼續留在豫章,等王川的大軍一到,肯定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過了好一會兒,孫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頹然道:
“就按公瑾說的辦……傳令,放棄豫章,全軍馬上準備,往北撤到廬江!同時,趕緊派快馬去找伯符,讓他別再來豫章會合了,直接轉向北,到廬江郡來找我們!”
命令一下,南昌城里又是一陣忙亂。
撤退總是容易引發更大的混亂和恐慌,但孫堅的殘部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只能照辦。
……
丹陽郡,宛陵城。
太守周尚也接到了孫堅慘敗,正倉皇往北逃的消息。
他的府邸里,主簿和幾個郡中豪族的代表又聚到了一起,人人臉上都帶著激動。
“府君!時機到了!孫堅剛打了敗仗,像喪家犬一樣,正從豫章經鄱陽湖一帶往北逃!這是老天給的好機會!
“咱們丹陽兵精糧足,要是這時候出兵,往東去搶占柴桑要地,既能截斷孫堅渡江往北逃的路,又能跟王使君的大軍形成前后夾擊!孫堅必死無疑!這么大的功勞,到哪兒去找啊,府君!”
主簿的聲音有些興奮。
“是啊,周府君!王使君橫掃江東,勢不可擋,孫堅已經走投無路了。這時候幫王使君一把,徹底滅了孫堅,不但能保住丹陽平安,更能立下大功,以后在使君手下,地位肯定不一般!”
一個豪族代表也極力勸說。
周尚摸著胡子不說話,眉頭緊鎖,心里掙扎得很厲害。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向王川納投名狀、換取未來利益的好機會?
孫堅敗亡似乎已成定局。
但是……出兵助戰,就意味著丹陽郡要徹底卷入這場諸侯混戰,再也回不了頭了。
而且,孫堅雖然敗了,手下還有一萬多殘兵,困獸猶斗,丹陽兵出戰肯定會有傷亡。
更讓他擔心的是,一旦開戰,不管輸贏,丹陽的百姓恐怕都逃不過戰火的禍害。
“我受朝廷……受陳使君遺命,守牧丹陽,首要任務是保境安民。”
周尚慢慢開口,聲音沉重,“孫堅敗退,王川勢大,這是事實。但我要是出兵幫王川打孫堅,戰火必然會燒到丹陽境內,百姓有什么罪過?再說……孫文臺雖然敗了,他兒子驍勇,部眾還有戰斗力,逼得太緊,恐怕會出亂子。”
他頓了頓,眼里閃過一絲決斷:“傳我將令,點齊郡里一萬五千兵馬,由我親自率領,順江往西去,不打孫堅,也不幫王川。我軍的目標,是搶占九江郡與豫章郡交界處的柴桑!”
“搶占柴桑?”
主簿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