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靜了。
除了江水聲,寨里幾乎聽不到任何人聲馬嘶,連基本的巡哨火光都極其稀少。
這與軍事要地的身份極不相符。
“停下!”
周尚在寨門外勒住馬,抬手示意全軍止步。
他借著微弱的星光打量寨門,只見虛掩著,里面黑洞洞的。
“太守,有什么不對嗎?”
身邊將領問道。
周尚皺眉:“孫文臺用兵,不至于這么疏忽。就算要撤,也該燒掉糧草船只,怎么會留個空寨給我?恐怕有詐?!?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派一隊精銳斥候,小心進寨查探!重點查看碼頭船只、倉庫糧草!”
一隊約百人的丹陽精銳,小心翼翼推開虛掩的寨門,踏入黑暗的水寨。
他們舉著火把,警惕地搜索著。
很快,有人發(fā)現(xiàn)了異常。
“太守!寨里碼頭……空空如也!并沒有大船???!只有些破爛小舟!”
“倉庫那邊……堆著許多干草垛,還有味道有點怪,好像是……桐油?”
周尚聽了,臉色驟變!
沒有船?
堆滿干草和桐油?
這哪里是什么渡江據(jù)點,分明是……
他猛地抬頭,看向寨墻上那些在黑暗中若隱若現(xiàn)的箭樓輪廓,一股寒氣從脊椎直沖頭頂!
“不好!中計了!快撤!全軍后撤!退出水寨!”
周尚聲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已經(jīng)晚了!幾乎在他喊出撤字的同時,水寨四周的黑暗仿佛被瞬間點燃。
上百支帶著火焰的箭矢,從不同的箭樓墻垛后激射而出。
它們的目標,并非開始往寨門外涌去的丹陽兵人群,而是那些被刻意堆在寨內(nèi)關鍵通道和空地上的干草垛,以及潑了桐油的廢棄船艙!
“轟!”
干燥的草垛遇火就燃,沾滿桐油的木頭更是爆發(fā)出刺眼的亮黃色火焰。
火勢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幾個呼吸之間,水寨內(nèi)部靠近寨門的區(qū)域,便化作一片熊熊火海!
炙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把率先沖進去探查、的丹陽兵前鋒徹底吞沒!
“啊――!”
“火!好大的火!”
“救命!快跑??!”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被火焰直接吞沒的士兵慘叫著變成火人,僥幸沒被直接點著的,也被灼熱的氣浪和濃煙逼得窒息、盲目奔逃,自相踐踏。
狹窄的寨門成了死亡通道,急于逃生的士兵互相推擠,反而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放箭!放箭!射殺逃敵!”
寨墻之上,周瑜強撐著病體,在親兵攙扶下站起身,望著下方煉獄般的火海,臉上露出一種興奮的潮紅,他嘶聲下令:
“兒郎們!隨我殺出去!痛打落水狗!一雪前恥!”
“殺!”
周泰、蔣欽暴喝一聲,各率一千五百養(yǎng)精蓄銳已久的孫堅軍精銳,從水寨兩側未曾起火的隱秘出口殺出,像兩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捅入了正因大火而徹底崩潰、建制全無的丹陽兵側翼與后隊!
丹陽兵本也是精銳,但猝不及防遭此火攻,主將周尚又身陷火海邊緣,指揮完全失靈,此刻再遭生力軍兇猛沖擊,哪里還有抵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