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喃喃重復,這個數字對動輒談論良田萬頃的他們來說,似乎不算天文數字。
“而我如今掌握的徐州、揚州江南四郡,以及青州的東萊、北海兩郡,粗略估算,百姓已超過九百萬口!
“這其中,若能動員兩百萬青壯專事耕作,以江南、徐州之地肥沃、水網便利,開辟、整理出兩千萬畝水田,并非不可能!甚至可能更多!”
王川的聲音帶著一種堅定:“時間推移,新稻種不斷優化推廣,耕作技術改進,這個產量還會提升!屆時,我麾下百姓豐衣足食,倉廩充實!我可以招募更多士兵,打造更多兵器甲胄,而不必擔心糧草匱乏!”
他看向周瑜,目光灼灼:“周公瑾,你精通謀略,自然明白戰爭打的是什么。歸根結底,是錢糧,是人口!
“當我治下百姓人人飽暖,身體強健,糧草堆積如山,而其他諸侯治下百姓困苦、世家盤剝、流民遍地……民心向背,孰優孰劣?還需要我多說嗎?
“世家所依仗的土地產出優勢,在我這新稻面前將蕩然無存!他們即便還有知識、人脈,但失去了最根本的經濟基礎和民心,又怎么跟我抗衡?”
周瑜徹底呆住了。
他之前只覺得王川軍伙食好、財力厚,卻從未從這么根本的生產力角度去思考過。
畝產千斤?
如果這是真的……不,從他們俘虜的伙食,從王川篤定的語氣看,這很可能就是真的。
那么王川描繪的絕非空中樓閣。
一旦讓他真的掌控足夠多的土地和人口,形成穩定的高產農業區,他所擁有的戰爭潛力,將是任何依賴現有土地產出模式的諸侯都無法比擬的!
這是降維打擊!
周泰、蔣欽也聽懂了,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駭然。他
們打仗,想的是怎么練兵用計和攻城掠地,卻從未想過,戰爭的勝負可能早在春耕秋收時就已經決定了。
韓當長嘆一聲,聲音苦澀:
“若真如此……天下,確實將大不同了。孫將軍……唉。”
王川見他們神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便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吳縣周邊,今年試種的晚稻快收割了。幾位可愿隨我出城一看?看看王某所,究竟是虛妄,還是事實。”
周瑜沉默片刻,抬起頭。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被狠狠沖擊了,一直以來賴以判斷勝負的標尺,似乎正在失效。
“即便你所非虛,糧食充足,也不過是有了爭霸的根基。謀略和用人同樣重要。王使君莫非以為,僅憑此便可穩操勝券,讓我等心服?”
“謀略用人,我自有分寸。”
王川坦然道:“今日跟你說這些,并非只為炫耀,也是想讓你明白,你追隨孫文臺,所能看到的不過是一方諸侯的興衰。
“而跟隨我,你將有機會參與塑造一個全新的天下,一個或許能跳出治亂循環的天下。這難道不比你困守江東一隅、跟袁術之輩勾心斗角更有意義?”
招攬之意已十分明顯。
周瑜身軀微震,他何嘗沒被這番宏大愿景觸動?
尤其是王川對世家弊病的剖析,雖犀利無情,卻直指要害,跟他平日所思的一些隱憂暗暗契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