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聽完，眼中露出贊許，捋著胡子笑了：“奉孝這個主意，老成謀國，以緩制急，以培育代替強奪。

“不錯，非常穩妥，這辦法既能積蓄力量，又能避免眼下跟世家全面沖突。等你羽翼豐滿，書院人才輩出，到時候再公布《字典》，就是水到渠成、大勢所趨的事了，阻力會小得多。”

他看向王川，目光深邃：“辦書院、教化一方，是千秋功業，也需要德高望重、學識淵博的人來坐鎮，才能服眾，吸引真正的人才，你要是信得過老夫，這事我可以替你奔走張羅。”

王川一聽，立刻站起來，鄭重地深深一揖：

“要是老師肯出面，邀請當世大儒名士來坐鎮書院，還愁書院不興旺、學子不向往嗎？這是學生的福氣，也是徐州、揚州未來萬千學子的福氣！學生感激不盡！”

蔡邕抬手虛扶，臉上露出難得屬于長輩的溫和笑意：“不必多禮。老夫這么做，一來是為天下文脈存續盡一份力；二來……”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也是為你和昭姬打算，你推行的事，關系太大，風險難測。

“老夫既然把昭姬托付給你，就該盡力替你分擔些壓力，穩住文教這塊的根基，至少，有我和幾位老朋友在，那些自詡清流、喜歡鼓噪的腐儒，多少要顧忌幾分臉面，不敢隨意攻訐。”

王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蔡邕這么做，無疑是冒著極大風險，把自己的清譽甚至安危都跟他綁在了一起。

他再起身時，神色更加恭謹，連稱呼也變了：

“岳父大人深恩，我銘記在心，必不負所托，也不負昭姬。”

這一聲岳父叫得自然懇切，蔡邕聽了，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微微點頭，算是認下了這層新關系。

正事聊完了，屋里氣氛很融洽。

可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靜室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滿臉風塵的小校在門外高聲稟報：

“主公！彭城加急軍情！”

王川眉頭一皺，跟蔡邕對視一眼。

蔡邕揮揮手：“軍情要緊，你去處理吧。”

“小婿告退。”

王川不再耽擱，向蔡邕行了一禮，迅速起身走出靜室，從小校手里接過封著火漆的密信筒，徑直離開蔡府，翻身上馬，帶著親衛朝州牧府疾馳而去。

回到州牧府，王川立刻命人召郭嘉、周瑜、魯肅來議事。

不多時，三人匆匆趕到正堂，見王川已經站在巨大的徐州輿圖前，面色沉凝。

“主公，彭城出了什么事？”

郭嘉先開口。

王川把已經拆閱的絹報遞給郭嘉，沉聲道：“曹操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還快。細作從兗州傳回確切消息，曹孟德已經徹底擊敗呂布，收復了兗州全境以及司隸的部分縣邑。呂布帶著殘部不知跑哪去了，但極有可能……往南投靠袁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