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襄陽城外水鏡先生莊園,涼亭里的議論還在繼續。
徐庶一番分析,讓原本普遍看衰王川的士子們陷入了沉思。
水鏡先生司馬徽和龐德公相視一笑,沒有插話,只靜靜聽著這些年輕士子碰撞思想。
“元直兄說得有理,聯軍看著勢大,其實外強中干,各懷鬼胎。”
一個士子撫掌道:“不過,王使君會不會采納穩妥的計策,暫退揚州以避鋒芒呢?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徐庶搖頭,語氣肯定:“不會。王使君自從崛起以來,每戰必爭先,治政必親民,他推廣新稻、發售暖云裘、設立醫學院,樁樁件件都深植民心。
“徐州不僅是他的基業,更是他理念的寄托所在,幾百萬百姓仰仗著他。以王使君的性情和抱負,怎么可能不戰而棄民、棄土?
“那無異于自毀長城,也斷了他爭雄天下的路。所以,我斷,王使君一定會選擇拒守,甚至……會尋機反擊!”
這番論斷,再次讓涼亭里安靜下來。
年輕士子們細細品味,越想越覺得徐庶說得在理。
是啊,能做出那許多惠民之舉、胸懷大志的人,怎么會輕易退縮?
不遠處另一間雅舍里,暫居新野的劉備,正跟簡雍、孫乾等人喝茶,也收到了北方大戰將起的詳細情報。
劉備放下茶盞,臉上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神色。
“曹孟德、袁本初、袁公路,三大諸侯聯手伐徐,王川這回怕是焦頭爛額了,要是能就此敗亡,倒也去了一個心腹大患。”
簡雍卻說:“主公,王川雖然強敵環伺,但他的根基不淺,尤其擅長守御,萬一他真像那徐元直說的,選擇死守徐州,甚至擊退了聯軍,他的聲勢豈不是更盛?對咱們來說,未必是好事。”
孫乾也皺眉道:“更可慮的是,要是王川見事不可為,果斷舍棄部分徐州,主力南退揚州,依托長江天險,經營吳、會,那南方半壁就易主了。
“他的水軍已經在籌建,假以時日,必成氣候。到時候,咱們想圖謀荊襄或江東,難度就大多了。”
劉備聽了,臉上的些許快意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既盼著王川這個迅速崛起的競爭者倒霉,又怕他敗而不亡,退守江南后反而形成更穩固難纏的格局。
這種矛盾心理,讓他對北方的戰事更加關注,心里暗自祈禱王川最好跟聯軍拼個兩敗俱傷,或者干脆被徹底打敗。
與此同時,司隸長安,那座混亂不堪的都城一隅,一座看似普通的府邸里。
賈詡獨自坐在昏暗的書房中,面前攤開著來自各方的情報。
他神色平靜無波,仿佛外界的喧囂跟他無關。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曹孟德、袁本初、袁公路……因糧而合,共伐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