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至此,夏丘城雖然失去了投石車的遠程掩護,甕城防線也殘破不堪,但守軍死戰不退的意志并未消減,主城墻依然堅固。
王川利用這三天寶貴的休整期,全力調整部署。
他調集城中所有可用的守城器械補充到城墻各處。
工匠日夜趕工,加固被投石車砸出裂縫或變得松動的城墻段落,補充滾木石金汁等消耗物資,大量搬運上城。
輕傷員經過簡單包扎處理,編入預備隊輪換休養。
重新設置了各營之間的聯絡號令和協同節奏,確保在接下來的守城戰中,步兵、騎兵、弓弩手以及各種守城器械能夠緊密配合,不亂陣腳。
郭嘉和魯肅則晝夜不休,對著城防圖和敵軍布陣圖,推演袁軍可能的主攻方向和戰術。
他們判斷,袁軍雖然人多,但久戰疲憊,糧草不濟,士氣已衰,其總攻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內里空虛。
主攻點很可能還是放在受損較重的南門及東門段。
郭嘉建議,在城墻后方隱蔽處,預留部分精銳步兵和趙云的部分鐵浮屠作為反擊的機動力量,一旦敵軍在某個地段攻勢受挫或現出疲態,便突然殺出,進行短促兇猛的反擊,以求大量殺傷其有生力量,打擊其士氣。
城外袁軍大營,雖然因為即將總攻而顯得忙碌,卻也難掩一股頹喪之氣。
士兵面容憔悴,眼神麻木,操練時有氣無力。
連續強攻帶來的巨大傷亡,讓每個人都對那座仿佛吞噬生命的城池充滿恐懼。
糧草供應時斷時續,伙食越來越差,更讓底層士兵怨聲載道。
呂布與紀靈等將領之間,也因久攻不克,損失分配等問題,漸漸生出嫌隙,指揮協調不再像最初那樣緊密。
九月末的寒風,呼嘯著刮過豫徐交界這片飽經戰火摧殘的土地。
袁術大營連綿十數里,卻再無初來時的鼎盛氣象。
營壘間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壓抑和焦躁。
一個多月的鏖戰,每天數以萬計的消耗,把士氣一點點磨光了。
七萬多人的傷亡數字,不僅是賬冊上冰冷的一筆,更是營中隨處可見的空蕩鋪位,以及那一張張被恐懼和疲憊刻滿的麻木臉龐。
豫州大旱與蝗災的影響持續發酵,后勤糧道又屢遭襲擾,軍糧供應早已捉襟見肘。
縱使袁術咬牙下令,把僅存的牲畜宰殺,偶爾讓士兵見點葷腥,也難以填補連月苦戰帶來的巨大消耗。
私下里,怨如同地底的暗流,在疲憊的士兵之間悄悄傳遞:
“打了一個多月,死了這么多弟兄,連城墻磚都沒摸熱乎……”
“聽說家里又鬧災了,不知道老娘和孩子……”
“糧餉都快發不出了,這還打個什么?”
袁軍士氣正悄然滑向谷底。
反觀夏丘城內,氣氛雖凝重,卻是另一番景象。
王川深知最后關頭士氣關乎生死存亡,斷然下令,放開肉食供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