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離遠遠望著小童消失的方向,總覺得這招有些似曾相識。
青荇扶著蘇沉澈道:“那人是魔教的么?”
沈知離頷首道:“瞧著應該是……蝶衣,不用去洗胃了,有了毒要弄出解藥應該不難。”
“不見得。”
翟鳳鳳目一轉,看向頭歪到一側中毒昏迷蘇沉澈,“我懷疑連剛才那個人都是主上設計的。”
“他不是失憶了嗎……”
翟鳳斷然道:“就算失憶某些本能還在。”
沈知離收著毒粉,忍不住道:“……翟堂主,他以前就這樣么?”
翟鳳逆光遠眺,露出幾分讓人不忍的神色:“他現在比以前好多了……”
……那十二夜公子以前該要多么可怕啊!
正在說話間,一聲巨大的轟隆聲打斷了交談聲,接著是接連不斷的碎石落地聲,種種聲響重疊,極是震撼。
沈知離正準備動手去看發生了什么,未料蘇沉澈的手竟還抓著她。
紛亂的腳步聲后,兩個守衛頂著一臉血沖了進來。
“谷主,糟糕了,有人炸了谷口,谷口整個塌陷下來!”
“谷主,外頭好多魔教的人沖進來!”
沈知離頓時臉色一變。
自她呆在回春谷以來,別說有人敢炸谷口,就是敢硬闖的人都很少。
回春谷的谷口特別,是一條斜通下來的石階,極陡也極難行走,往往不等對方到,回春谷的守衛就已經利用石階上的機關將人擒下。
……可是居然有人敢直接炸了!
翟鳳和青荇對視了一眼,翟鳳從腰間抽出一根艷紅的皮鞭,輕甩出破空聲,率先沖了出去。
青荇將蘇沉澈的頭靠在沈知離肩膀上,鄭重道:“沈谷主,魔教的人我們先出去抵擋,主上就先交給你了。”
幾乎是青荇前腳先走,整個回春谷中回蕩著一道用內力擴大的聲音。
“我回來了。”
簡單的四個字硬生生被催染出讓人顫栗的森冷,尾音微顫,恍若一把將落未落的刀卡在心房最貼近的位置。
沈知離忽然明白為什么魔教的人竟然敢冒著得罪回春谷的危險闖進來。
毒妖花久夜的醫術不輸回春谷,毒術更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
混蛋,怎么來的這么快……
再顧不上其他,沈知離對蝶衣低聲道:“魔教的目的是十二夜公子,跟我一起扶著,把他丟進密道。”
蝶衣應聲,兩個人半扶半抱拖著蘇沉澈繞到沈知離院落里的水榭中。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谷口,少有人注意到。
沈知離在水榭的石桌上手指連點,只聽轟然一聲,輕紗帷幔遮掩的水榭中露出一個可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沈知離目測了一下深度,抬腳準備將蘇沉澈踹下去。
院門外,戲謔而冰冷的聲音響起:“知離師妹。”
他怎么一來就直奔這里!
自己現在真的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沈知離悲憤,目光緩緩轉向蝶衣。
蝶衣會意道,握住沈知離的手,視死如歸般點頭道:“小姐,你快跟著下去吧,上面交給奴婢就好!”
下一刻,沈知離只覺身子一輕,重重落在地上,頭頂上的機關合閉,目之所及,一片黑暗。
好在并未受傷,因為身后……壓了一個肉墊。
沈知離雖然號稱神醫,但實際上還是個手無縛雞的大夫,小心翼翼從蘇沉澈身上爬下來,才發現抓住她的那只手竟然還沒有松開……意外的死心眼啊……
不過,還有力氣,應該就代表還沒摔死罷……
又小心翼翼的扳過蘇沉澈的肩膀,果不其然看見滿臉的血,沈知離手指在他身上摸索了兩下……糟糕,剛長好的肋骨好像有裂的趨勢……
用盡全力將蘇沉澈拖拽到密道深處,里頭有個小石洞,放著一些常用的藥材和可夠幾日的干糧,在邊上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潺潺流過。
石洞里的藥材不夠替蘇沉澈解毒,簡單療傷倒是足以。
沈知離用所能用的藥材替蘇沉澈處理了傷口,又打水替他擦去血跡污跡,忙完這些沈知離已經累得一身汗。
密道中始終黑暗,聽不見外面的聲音,沈知離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許是到了夜晚,密道里越來越冷,她不覺抱緊了雙臂。
幾絲陰森的風從石洞里吹過反復撞擊石壁,仿佛嬰兒的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沈知離欲哭無淚的想,早知道會有這種體驗,還不如在上面被花久夜抓住呢!
就在這時,沈知離察覺一只冰冷的手緩緩搭在了她的肩上。
無聲的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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