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后的生活都這樣,有音樂,有弟弟,有組長就好了。
就這樣已經很滿足。不再需要其他的。不需要愛情。
這一刻,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的,是夏承司在火車車窗前的眼神。那趟列車一路奔馳到倫敦,那時他們卻如此悠閑,任時間也像列車一樣嗖嗖飛去。那雙眼睛冷淡又無情,卻在她的身上停留了那么長的時間。
但這只是非常微小的一個剎那。哪怕是在這個短暫的夜晚,也只不過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
同一時間,夏娜也夾在兩個人中間,在這條街上散步。她左手挽著韓悅悅,右手挽著柯澤。她打扮得這么時髦漂亮,又和這么一幫與她同類的人走在一起,已有好些人認出了她是誰,并上來找她要合照和簽名。她象征性地停下來簽了幾次就沒心情了,目中無人地大步往前走,不時留意周邊的人潮。
奇怪,裴曲不是說裴詩來了這里么?星太都就這么大,怎么找了半天沒找到人?難道她一直在餐館里?她想著裴詩的事,和韓悅悅以及身后的姐妹們聊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我哥的性格真是太孤僻了,這種時候居然不跟我們一起出來逛街,反而躲在車里玩電腦,那他還出來做什么?真是的。”
韓悅悅捏了捏她的胳膊:“別這樣。你明明知道他不是在玩。不是公司臨時有事情需要他處理嗎?”
“話是這么說,我保證,過一會兒他連電話也不會打給我,就直接讓他助理發消息說他有事先走了,我們賭吧。”
“你哥現在要養著盛夏這么多人,忙碌是肯定的。體貼一點呀,妹妹小姐。”
“老幫他講話,當我嫂子得了。”
“娜娜……”韓悅悅被她說得面紅耳赤,“今天你到底要開幾次我的玩笑才開心……”
“不是開玩笑,我真覺得你和他挺配的。你看,你是大美女,家境也不錯,會做飯,小提琴拉得這么好,還這樣為他著想,完全符合我最佳賢內助嫂子的要求。我覺得你倆有戲。”
“可是,他不是才向裴詩求婚嗎?”
“那又如何。裴詩那女人這么我行我素,只適合玩玩,結婚找她肯定不行啊。賢內助什么的,和她也毫無關系吧。”她這話說得比剛才大聲,好像是故意說給柯澤聽的。
“這倒沒有,她做飯很好吃,和裴曲在一起的時候也把家里料理得挺好的。”
“好吧,即便如此,哪個男人愿意把這種永遠別人欠她錢一樣嘴臉的女人娶回家里?”
“其實,她對自己重視的人都還蠻溫柔的……”
“我說悅悅,你就是要跟我唱反調是不是?”夏娜有些不高興了,“我不管啊,說你和我哥配就是你配,你別把不相關的人扯進來好吧!”
雖然夏娜態度很強勢,但她卻一點也不生氣,舉起了雙手:“夏小姐脾氣上來了,饒命,我投降。”
夏娜最喜歡這種別人讓著自己的感覺,看她這么聽話,也就得意洋洋地揚起了下巴。原本她在和姐妹聊天時,柯澤從來都像道具一樣不需要開口,但他總擰著頭的動作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狐疑地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去,立刻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顯眼的目標:那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穿著白色的皮草西裝,鼻子挺秀而微翹,即便是在晚上,皮膚也像是打了蘋果燈一樣微微發亮。本來天天盯著自己二哥看,她理應對帥哥有著很強的免疫力。但這個不如二哥完美的男人,不管是外貌還是衣著,都顯得年輕又養尊處優,甚至有著畫一般飄逸的氣質,讓她都不由有幾分心跳加速。這時,他正低著頭在幫一個長發女生戴耳環,眼中透露著濃濃的寵溺,就好像不論這女生提出再過分的要求,他都不會拒絕。
夏娜又看了一眼柯澤,他還是很帥,但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一直都活得如同行尸走肉。說好聽點是浪蕩不羈,說難聽點就是頹廢懶散。這樣一看,柯澤簡直完全被比下去了……
“那個男人是日本人吧。”她假裝不經意地說道,“看打扮就知道,日本年輕男生都很愛穿皮草,真是越來越娘了……”話還沒說完,那個男生已經幫前方的女生戴好了耳環。女生轉過頭來朝他笑了笑,說了些什么。
夏娜呆住了。
--那竟然是裴詩!
怎么可能,這就是裴詩的約會對象?這一刻她連抨擊他們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覺得特別震驚。在朋友圈里看見裴曲說的話,她本來是抱看戲的心情過來找裴詩,可是……這不可能,裴詩那種女人怎么可能交到這種男朋友?啊,這男人既然是日本的,那多半是男公關了。就算不是男公關,肯定也是個小白臉,是為了什么目的才接近裴詩的。就算比柯澤好看怎樣,他的家境肯定不如柯澤。她既然能從裴詩那搶走男人,裴詩肯定就沒法找到更好的。演藝圈比柯澤帥的男人多了去,但有哪個是她夏娜可以看得上的?
想到這里,夏娜感覺好受了一些,她掰過柯澤的臉,用熱情的吻來分散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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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鐘后,第一朵煙花帶著熱烈的聲響,在夜空中綻開。
“啊……”裴詩仰頭看著煙花,像是收到新年禮物的孩子一樣,露出了崇敬的眼神。她把手從裴曲的口袋里抽出來,鉆入人群中往前走,想要離煙花更近一些。
“姐啊,你別亂跑,會走散的。”
她聽不到裴曲的呼喚,忙于在來來往往的人潮中尋找間隙。在一個特別擁擠的地方,她停了下來,挽住身后裴曲的胳膊,繼續往前走。這下裴曲沒再叫她了,只是任她拉著在人群里鉆來鉆去。
仿佛是夜神把星子與珠寶播種在這片城市,大量的雪花網一般撒落,被煙花的光芒折射成七彩的。焰火化作了漫天的霞光,照亮了年末夜空的一片輝煌。這一刻,她突然覺得,每一個星點都像是那些著名的藝術家,帕格尼尼,維瓦爾第,巴赫,莫扎特,梅紐因,海菲茲……還有爸爸。他們一生是如此短暫,卻作品照亮了藝術永恒的星空。
終于,她拉著裴曲一直走了大半條街,站在了和煙花最近的地方,光芒也變得更加強烈。她用戴手套的手擋住眼睛上方,放下裴曲的胳膊,改為牽他的手:“小曲,你看,這里更……”說到這里,對方也回握住她的手。
意識到不是弟弟的手,她嚇了一跳,立刻轉過頭想要道歉,但抬頭看見的卻是森川光的臉。她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我以為是小曲……”
“小曲說他要買點別的東西,讓我跟著你。”
“是這樣啊……”
她小心翼翼地抽了一下手,但對方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這時剛好有幾個人從她身邊擠過,莽莽撞撞地撞了她一下。他順勢扶著她的肩,用臂膀保護好她:“人多,牽著我吧。”
“哦,好。”
雖說是叫她牽著自己,實際卻是他牽她,引領她走到了街邊人比較少的位置。
他沒有更多的動作。但是,拉住她的手也沒有再松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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