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jiān)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帶著東西，滾。”

小太監(jiān)嚇破了膽，連滾帶爬的往山下跑，鞋都跑掉了一只，那個錦盒更是碰都不敢碰。

院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陸長生走到石桌前，拿起那盒秋梨膏。

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甜香飄了出來。

他聞了聞。

很香，很甜，全是名貴藥材的味道。

他走到墳前，把那一盒價值連城的秋梨膏，全都倒在了新翻的泥土上。

“阿牛，嘗嘗。”

“這是皇帝吃的東西。”

陸長生把空盒子隨手扔進(jìn)深不見底的山谷。

“太甜了，膩人。”

“沒咱們自己種的梨好吃。”

陸長生躺回屋檐下的竹椅上，懷里抱著那把太阿劍。

院子里，只有那只老蘆花雞。

長安城的冬天難熬，今年的風(fēng)尤其硬，刮在臉上生疼。

牢房的角落，蜷縮著一個老人。

頭發(fā)亂蓬蓬炸著，臉上沾滿了黑灰污垢。

手腕腳踝戴著幾十斤重的鐵鐐銬，一動彈就發(fā)出嘩啦聲。

這是曾經(jīng)平定七國之亂的條侯周亞夫。

此刻他狼狽不堪。

他已經(jīng)五天沒吃東西了。

嘴唇干裂起皮，眼窩深陷，顴骨聳起，只有胸口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廷尉站在柵欄外，身上裹著狐裘，手里捧著暖手爐。

即便如此，他還是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周太尉，何必呢？”

廷尉的聲音帶著憐憫，更多是不耐煩。

“招了吧。你兒子在東市買了五百副甲盾，那是只有皇室御林軍才能用的規(guī)制。人證物證確鑿，私藏軍械意圖不軌，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周亞夫費(fèi)力睜開眼。

那雙曾經(jīng)銳利的眼睛，此刻布滿紅血絲。

“那是……陪葬用的……”

“那是庸器……那是廢鐵……”

“老子快死了……買點(diǎn)鐵甲帶下去……想在陰間接著給劉家?guī)П@也有錯？”

廷尉冷笑一聲。

他把手爐遞給獄卒，拍了拍手。

“陛下說了。”

廷尉彎下腰，盯著周亞夫倔強(qiáng)的臉。

“你活著不敢反，那是沒機(jī)會。你是想等到死了，去地下反。”

這句話狠狠扎進(jìn)周亞夫的心窩。

“既然你想帶兵，本官就送你一程。”

周亞夫愣住了。

他張著嘴發(fā)出幾聲干嚎，流不出眼淚。

他在細(xì)柳營攔駕，是為了軍紀(jì)嚴(yán)明。

他在下邑堅守不出，是為了大漢江山。

他這輩子都在給劉家賣命，哪怕遍體鱗傷也沒松口。

現(xiàn)在他成了皇帝的心病，必須除掉。

“滾。”

周亞夫閉上眼，把頭扭向墻壁。

“老子就是餓死，也不吃你們這群狗東西送來的斷頭飯。”

廷尉哼了一聲直起腰。

“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給他上刑，我就不信他的骨頭比鐵還硬。”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誰讓你進(jìn)來的？沒看見廷尉大人正在……”

門口獄卒的呵斥聲卡在嗓子眼。

廷尉皺著眉回頭。

進(jìn)來的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灰布衣，踩著沾滿黃泥的布鞋。

廷尉的腿肚子突然開始打轉(zhuǎn)。

這張臉?biāo)谖囱雽m畫像上見過。

那是連高祖劉邦都要稱兄道弟的祖宗。

那是先帝劉恒臨終前都要念叨幾遍的神仙。

陸長生沒理會跪地的獄卒，走到牢房門口。

他看了一眼里面瘦骨嶙峋的老人，眉頭皺起。

廷尉還愣在原地。

陸長生一腳踹在廷尉屁股上。

“愣著干什么！開門！”

廷尉一個激靈，顧不上屁股疼，嗓音發(fā)尖地吼道：“快！開門！快給帝師開門！都死絕了嗎！”

獄卒手忙腳亂掏出鑰匙，鐵鎖響動牢門開了。

陸長生走了進(jìn)去。

這里的惡臭讓他屏住了呼吸。

他把油紙包放在發(fā)霉的稻草上。

油紙剝開。

是一只焦黃流油的燒雞，還有一壺散發(fā)果香的酒。

周亞夫聞到了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