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陸長生在黑暗中咧嘴一笑。“正好,后院那兩口缸還沒滿。送水的人來了。”
十個穿著夜行衣的漢子貼著墻根,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忘憂酒肆的門外。
他們手里都提著陶罐子。罐口用破布塞著,隨著走動,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在冷空氣里散開。
領(lǐng)頭的刀疤臉抬起手,打了個手勢。
兩個漢子立刻上前,拔掉陶罐的塞子。濃稠的火油順著門縫和窗戶紙的縫隙,咕嚕嚕的倒了進去。
刀疤臉從懷里摸出一個火折子。
只要這火折子扔進去,這間破酒肆連同里面那個不知死活的掌柜,就會在一炷香內(nèi)燒成一堆灰燼。
梁王殿下交代過,要聽見那掌柜的慘叫聲才算完事。
刀疤臉拔掉火折子的蓋子,他剛要抬手往前扔。
吱呀一聲。
那扇被潑滿了火油的木門,被人從里面拉開了。
刀疤臉的手僵在半空。
陸長生穿著一身單薄的青色中衣,披散著頭發(fā)。
他站在門檻里,看著門外這十個黑衣人。
“大半夜的,倒這么多火油。”陸長生用蒲扇在鼻子前面扇了扇,眉頭微皺。“這味道太沖了。你們是想把我熏死,還是想把我這兒的酒都點著?”
刀疤臉大驚失色。
這人什么時候走到門后的?竟然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
“動手!”刀疤臉低吼一聲,把手里的火折子砸向陸長生,同時拔出腰間的刀。
陸長生沒躲。
他手里的蒲扇隨意的一揮。
啪。
那根帶著火星的火折子直接原路彈了回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旁邊那個提著空火油罐的漢子臉上。
漢子身上沾滿了火油,火星一碰,轟的一聲爆成了一個火人。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東市的夜空。
刀疤臉的刀已經(jīng)到了陸長生面門。
陸長生連眼皮都沒眨。他微微側(cè)身,刀鋒貼著他的鼻尖劈空。
下一刻,陸長生手里的蒲扇柄直接搗在刀疤臉的胃部。
這一下看著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透體而入的暗勁。
刀疤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攪碎了。他眼珠子凸出,張開嘴想要嘔吐,卻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陸長生順手奪過刀疤臉手里的刀,用刀背在刀疤臉的后頸上輕輕一磕。
刀疤臉癱倒在的,剩下的八個人看傻了。
梁王府花重金養(yǎng)出來的死士,在這賣酒掌柜面前,連一個回合都走不過。
“別愣著。”陸長生提著刀邁出門檻。“我這人有起床氣。你們要是現(xiàn)在跑,我懶得追。”
八個死士對視一眼,咬著牙同時撲了上來。
陸長生嘆了口氣。
他就拿著那把環(huán)首刀的刀背,在人群里閑庭信步。
咔嚓。
一個死士的膝蓋骨碎裂,跪在的板上。
砰。
另一個死士的下巴被刀柄砸中,滿嘴牙齒混著血水噴了出來。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酒肆門外的青石板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一的黑衣人。除了那個還在地上打滾的火人被陸長生一腳踹進水溝里熄了火,其余的都在痛苦的抽搐全廢了。
陸長生把手里的刀隨手扔在地上,轉(zhuǎn)身走進酒肆,拿出一根粗麻繩,像串螞蚱一樣,把這十個人的脖子挨個套住。
陸長生拖著麻繩,把這十個人全部拖進了后院。
陸長生把他們?nèi)釉谒赃叀K叩骄叄嵘弦煌氨浯坦堑木瑖W啦一下全潑在刀疤臉的頭上。
刀疤臉打了個激靈,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看到陸長生正坐在旁邊的竹椅上,手里拿著一把修剪盆景的大剪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