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讓你們來燒店,還交代了什么?”陸長生拿著剪刀,咔嚓咔嚓的剪著旁邊一盆冬青的葉子。
刀疤臉咬緊牙關,撇過頭去。
死士的規矩,被抓了就咬舌自盡。
他剛要用力咬下去,陸長生手里的剪刀已經塞進了他的嘴里。
“想死可以。但我這后院剛掃干凈,不想沾血。你要是死在這兒,我就把你切碎了,明天包成肉包子送到梁王府去。”
刀疤臉渾身一顫。
這掌柜的眼神,比梁王府的地牢還要冷。
“劉武那個胖子,腦子里裝的都是肥油。”陸長生把剪刀抽出來,在刀疤臉的衣服上擦了擦口水。“他派你們來對付我一個賣酒的,簡直是大材小用。羊勝和公孫詭那兩個謀士,就沒給他出點別的主意?”
刀疤臉瞳孔猛的收縮。
這掌柜怎么連羊勝和公孫詭都知道。
陸長生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反應。
這幫諸侯王玩的是什么把戲,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出來。
劉武既然動了殺心,絕對不可能只對付一個酒肆掌柜。劉武真正恨的,是朝堂上那些阻礙他當皇太弟的老臣。
“袁盎那邊,去了多少人?”陸長生突然開口。
刀疤臉防線崩潰,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二十個!羊大人派了二十個劍客去袁府!”
陸長生笑了。
劉武果然是個沒腦子的蠢貨。在長安城里刺殺朝廷命官,這等于是把刀把子直接遞到了劉徹的手里。
陸長生站起身,一腳踢在刀疤臉的太陽穴上。
刀疤臉再次昏死過去。
陸長生走到前廳推開門,他看了一眼隔壁包子鋪。老王那屋里的燈還亮著。這老小子每天半夜都要起來發面。
陸長生走過去,敲了敲門板。
門開了條縫。老王探出個腦袋,臉上還沾著面粉。
“東方掌柜?大半夜的,你這兒怎么這么大動靜?”老王看著陸長生門外那灘還沒干的火油,嚇得直哆嗦。
陸長生從袖子里摸出一塊碎銀子,塞進老王手里。
“老王,幫個忙。去未央宮北門,找一個叫韓嫣的羽林衛。就說東市忘憂酒肆的掌柜讓他趕緊去一趟袁盎袁老大人府上。”
老王捏著銀子,咽了口唾沫。
“去袁府干嘛?”
“去收尸。去晚了,大漢的朝堂就得辦喪事了。”陸長生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跑快點。這事辦成了,以后你這包子鋪的酒,我全包了。”
老王一聽,把銀子往懷里一揣,連圍裙都沒摘,撒丫子就往街道盡頭跑。
……
未央宮。宣室殿。
劉徹穿著單衣,盤腿坐在御案后,正對著一堆竹簡發愁。
殿門被推開,韓嫣跑了進來。
“陛下!出事了!”
劉徹眉頭一皺。“慌什么。天塌了?”
“東市包子鋪的老王剛跑到北門傳信。忘憂酒肆的東方掌柜讓人帶話,說梁王派了二十個劍客,去了袁盎大人的府邸!”
劉徹手里的竹簡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劉徹猛的站了起來腦子里在這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劉武居然敢在長安城動手。刺殺朝廷重臣,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若是袁盎死了,滿朝文武都會把矛頭指向梁王。到時候,就算是竇太后,也保不住這個跋扈的兒子。
劉徹甚至有一瞬間的沖動,想讓那二十個劍客得手。只要袁盎一死,梁王就徹底完了。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劉徹想起了陸長生在酒肆里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