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的劍,不能指著自己人。
袁盎雖然是個固執的老臣,但他是大漢的根基。若是為了扳倒梁王而犧牲袁盎,那他劉徹跟劉武那個畜生有什么區別。
“韓嫣!”
“臣在!”
“立刻調集五百羽林孤兒!帶上強弩!給朕把袁府圍得鐵桶一般!”劉徹繞過御案,一把抓起墻上掛著的赤霄劍。“抓活的!朕要讓他們在朝堂上,當著太皇太后的面,把梁王的老底都給朕抖出來!”
韓嫣轉身就往外跑。
長安城的夜色被馬蹄聲徹底撕碎。
五百名羽林孤兒,穿著輕甲,手里端著裝滿弩箭的連弩,像一群餓狼一樣撲向了袁盎的府邸。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去。
梁王府的大門前,兩尊石獅子顯得格外猙獰。
門房老李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緩緩拉開了沉重的朱漆大門。
他剛把門拉開一條縫,一股濃烈的酸臭味就撲鼻而來。
老李捂著鼻子,探出頭去。
臺階下,停著一輛拉泔水的大板車。車廂是用破木板釘的,縫隙里還在往下滴著渾濁的泔水。
老李大怒,抄起門后的哨棍就沖了下去。
“瞎了你的狗眼!要飯要到梁王府來了!趕緊滾!”
老李走到泔水車前,往車廂里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老李手里的哨棍就掉在了地上。
車廂里沒有泔水。
只有十個被扒得只剩下一條褻褲的漢子。
他們像疊羅漢一樣堆在一起。每個人的手腳都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被硬生生折斷了。
最上面那個漢子是個刀疤臉。
刀疤臉的胸口上,用濃黑的墨汁寫著四個大字。
查收。不謝。
見這狀況老李連滾帶爬的往府里跑,一路上撞翻了兩個起早掃地的丫鬟,喊了起來。
“來人啊,有鬼啊,死人送上門了。”
后院暖閣里,劉武正摟著兩個新納的嬌妾睡得正香。被這喊聲吵醒,劉武猛的坐起身,一腳踹開身上的錦被。
“哪個沒長眼的狗奴才在外面號喪,給本王拖出去砍了。”劉武抓起床頭的玉如意就往門外砸。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大王,息怒。是門房老李,他說大門口停了輛泔水車,里面……里面全是咱們府上派出去的人。”
劉武愣了一下,一下就清醒了。劉武顧不上穿外袍,只披了一件紫色的綢緞中衣沖出了暖閣。
謀士羊勝和公孫詭也聽到了動靜,衣衫不整的從偏院跑了出來,跟在劉武身后往大門口趕。
來到大門的劉武捂著鼻子,走到臺階下。
只看了一眼,這位跋扈的諸侯王就覺得后背發涼。
十個精壯的漢子全被扒的只剩下一條褻褲,堆在散發著臭味的木板車里。每個人的四肢都軟綿綿的耷拉著,關節處往反方向折斷了。
最上面那個正是刀疤臉。刀疤臉雙眼翻白,嘴里吐著白沫,胸口上寫著查收不謝四個大字。
“這……這是怎么回事。”劉武指著泔水車的手指劇烈的哆嗦著。
羊勝強忍著惡心湊上前,伸手在刀疤臉的脖頸上摸了一下,又捏了捏那扭曲的胳膊,臉色發白。
“大王,人沒死。但手腳的筋骨全被一種霸道的寸勁捏碎了。這十個人,下半輩子連筷子都拿不起來,廢了。”
公孫詭倒吸了一口涼氣。
梁王府花重金養了這些死士,平時給他們吃生肉喝烈酒,一個打十個都不在話下。昨晚派去燒一個破酒肆,居然被人輕輕松松全廢了,還大搖大擺的送到了梁王府的大門口。
這是擺明了打臉。劉武被人踩在頭上了。
“那個賣酒的……那個賣酒的到底是什么人。”劉武五官擠在了一起,猛的一腳踹在泔水車的輪子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