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徹底被震撼了。

高橋馬鞍，硬質(zhì)馬鐙，馬蹄鐵。

這三樣?xùn)|西加在一起，簡直是為屠戮匈奴量身定制的戰(zhàn)爭機(jī)器。

“先生大才！”

劉徹站起了身，對著陸長生深深作了一揖。

“朕這就回宮，讓少府秘密打造這三樣?xùn)|西。不出半年，朕就能……”

“停。”

陸長生打斷了劉徹的豪壯語。

“少府的賬，長樂宮的眼線天天盯著。你今天下令打鐵，明天老太太就會問你打那么多鐵片干什么。”

劉徹咬了咬牙。

“那朕就用自己的私房錢。上次從卓王孫那里坑來的錢還有剩。朕在林子里自己建爐子打。”

陸長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

“隨你。東西給你了，怎么造是你的事。不過……”

陸長生看了一眼劉徹那雙細(xì)皮嫩肉的手。

“這馬具雖然好，但也得有能駕馭它的人。你手底下那個韓嫣，長得挺俊，當(dāng)個護(hù)衛(wèi)湊合。真要讓他帶著騎兵去漠北吃沙子，他沒那個骨血。”

劉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韓嫣確實(shí)更像個弄臣，少了幾分悍勇。

“那依先生看，朕該去哪找將才？朝中那些老將，都是太皇太后的人，朕信不過。”

“將才不是在朝堂上找的。是在泥地里刨出來的。”

“平陽公主府的馬廄里，有個養(yǎng)馬的奴隸。騎術(shù)不錯，膽子也大。這套馬具造出來，第一匹馬，讓他去試。”

劉徹愣住了。

“一個養(yǎng)馬的奴隸？”

堂堂大漢天子，要用一個奴隸來統(tǒng)領(lǐng)羽林衛(wèi)？

“奴隸怎么了。高祖皇帝當(dāng)年還是個泗水亭長呢。正因?yàn)樗桥`，他才沒有背景，沒有靠山。他想要往上爬，想要建功立業(yè)，就只能死死地咬住你扔給他的那塊肉。”

陸長生把掃帚靠在墻上。

“他只能做你劉徹手里最鋒利的那把刀。”

劉徹的眼神慢慢變了。

從一開始的疑惑，變成了深思，最后化作一抹狠厲的精光。

他明白了。

一個毫無根基的奴隸，才是最純粹的天子近臣。

“朕記住了。平陽公主府，養(yǎng)馬奴隸。”

劉徹把高橋馬鞍和馬蹄鐵用布包好，緊緊地抱在懷里。

“先生，這筆賬，朕先記下。等大漢的鐵騎踏破龍城的那天，朕用匈奴單于的頭骨，給先生盛酒。”

劉徹轉(zhuǎn)身，大步走出了后院。

……

兩天后，平陽公主府。

劉徹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只金錯漆羽觴，眼神卻有些飄忽。

他面前的案幾上擺著幾盤精致的鹿肉和炙羊排，但他一口沒動。

自從趙綰和王臧在詔獄里自盡后，這位年輕的大漢天子似乎變了個人。他在朝堂上變得溫順了，對竇太后聽計從，甚至主動提出要罷黜那些激進(jìn)的儒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顆被壓抑的心，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陛下，這可是蜀地新進(jìn)貢的雪花釀，您嘗嘗？”

平陽公主笑盈盈地端起酒壺，替劉徹斟滿。

這位天子的姐姐生得極美，心思也極細(xì)膩。她看出了弟弟眼底的陰霾，卻沒有點(diǎn)破。

劉徹勉強(qiáng)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向席間。

席間坐著的，大多是長安城的列侯子弟。

他們穿著華麗的錦袍，談?wù)撝睦锏亩冯u更兇猛，哪家的胡姬舞姿更妖嬈。

劉徹看著這群人，心底泛起一陣陣?yán)湟狻?

這就是大漢的未來？這就是朕要倚仗的國之棟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