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坐在凳子上沒動。
“先生。”
“嗯。”
“朕想御駕親征。”
陸長生擦碗的手停了一下。
“劉徹。”
“你去了,衛青就不敢放手打。他每打一刀都得回頭看你在不在。你是他的天,他的天站在戰場上,他分心。分心就會死人。”
“你要是信他,就讓他自己去。你在長安等著。等贏了,你再去北邊耀武揚威也不遲。”
劉徹把茶碗擱在柜臺上,站起來。
“朕知道了。”
他轉身出了門。
……
五天之后。
衛青率一萬騎出長安,往北開拔。
長安城沒有搞歡送。劉徹下了嚴令,大軍出發的消息不準外泄。一萬騎兵分三批出城,前后隔了兩個時辰,走的還是不同的城門。
陸長生那天沒出門。
他蹲在后院腌羊腿,整整忙了一上午。老王趴在墻頭問他今天怎么不開門,他說身體不舒服歇一天。
老王嘀咕了兩句“你這鐵打的人還能不舒服”,縮回去了。
陸長生把羊腿塞進壇子里,撒了一把粗鹽,封了口。
他走到前廳窗臺前,看了一眼那條木船。
船頭還是朝北。
他伸手把船轉了轉,船頭偏向了東北。
雁門的方向。
……
十二天后。
深夜。
長安城東門外又來了三匹快馬。
這三匹。前后腳進的城門。
第一匹馬上的人直接栽下來,是跑脫力了。守城的校尉讓人把他架起來,從他懷里掏出竹管。
火漆封口,三圈紅繩。
校尉不敢耽擱,連夜送進未央宮。
劉徹在宣室殿拆竹管的時候,手比上次還抖。
帛書抽出來,展開。
“臣衛青,率一萬騎出雁門。臣以五千騎正面接敵,拉扯兩個時辰。公孫敖率五千騎經白登道繞至敵后,于約定時辰準時殺出,兩面夾擊。”
“右賢王部措手不及,陣型大亂。臣率正面騎兵反身沖鋒,一合而潰。”
“是役,斬首兩千三百級,俘虜八百余人,獲戰馬六千匹,牛羊不計。右賢王率殘部北逃,臣追擊三十里,因馬力不濟,收兵回撤。”
“臣部折損三百一十二人,傷五百余人。”
“臣衛青,叩首。”
劉徹把帛書拍在御案上。
他站在御案后面,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斬首兩千三百。
俘虜八百。
獲馬六千。
折損三百一十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