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一萬騎從隴西開拔。
陸長生在后院曬了一天的被褥,又把屋頂漏的那塊磚補上了。
忙完之后坐在柜臺后面,翻開賬冊。
河西二戰(zhàn)。祁連山。渾邪王、休屠王。
萬騎。
他在下面添了一行日期。
三月十五。出發(fā)。
合上。
……
這一次等的時間比上次長。
不是因為路遠。是因為一萬人的動靜比八百人大得多,沿途需要更多的掩護和迂回。
第七天,韓嫣送來第一份軍報?;羧ゲ〉囊蝗f騎已過金城,正往西北方向行軍,做出奔襲居延澤的姿態(tài)。
陸長生看完,沒說話,讓韓嫣回去了。
第十二天,第二份軍報。霍去病在西北方向走了五天之后,突然折向西南,斥候報告匈奴人的巡邏騎兵全被甩在了居延澤方向。
陸長生看完,給自己倒了碗茶。
第十九天。
沒有軍報。
第二十天。
還是沒有。
第二十一天,韓嫣又來了。這回他的臉色比上次還緊。
“先生,陛下讓我來問……”
“等著?!?
韓嫣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先生,朝堂上已經(jīng)有人在議論了。御史大夫公孫弘上了一道折子,說窮兵黷武勞民傷財,要求陛下召回遠征軍。還有幾個老臣聯(lián)名附議?!?
陸長生把茶碗擱在柜臺上。
“折子劉徹看了?”
“看了。陛下把折子摔了,罵了半個時辰。但沒駁回,也沒批準,壓在御案上了。”
“壓著就對了?,F(xiàn)在罵人沒用,等霍去病的捷報回來,那道折子自己就廢紙一張?!?
“萬一……沒有捷報呢?”
陸長生看了韓嫣一眼。
“你什么時候跟那些老頭子一樣了?”
韓嫣嘴動了一下,沒接話。
“回去告訴劉徹,那道折子壓著別動。公孫弘那幫人要鬧就讓他們鬧。等仗打完了,他們鬧夠了,自己會消停。”
“再傳一句話給劉徹。
“這一仗,是給大漢打出幾百年太平的。誰攔這一仗,誰就是大漢的罪人。這句話他可以在朝堂上說,也可以在心里想。看他敢不敢?!?
韓嫣抱拳走了。
陸長生站在柜臺后面,手里轉(zhuǎn)著那塊刻刀用剩的邊角料。
二十一天了。
按他給的路線算,霍去病應該已經(jīng)翻過祁連山北麓,摸到渾邪王后背了。
該打上了。
……
第二十四天。
午后,陸長生正在后院給蘿卜缸換水。
巷子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前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韓嫣沖了進來。
他手里攥著一卷帛書。
“先生!大捷!”
陸長生從后院走出來,接過帛書,拆開。
霍去病率一萬騎繞行居延澤方向后急轉(zhuǎn)西南,翻越祁連山北麓,突襲渾邪王后方營地。
渾邪王主力五萬余眾部署在南面防御,北面僅有哨騎數(shù)十。
霍去病以三千騎為前鋒,穿越北麓一條冰融河谷,直插渾邪王后營。渾邪王倉促回兵,陣腳大亂?;羧ゲ∮H率前鋒連破五營,陣斬匈奴單桓王、酋涂王,俘獲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數(shù)十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