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大殿里再次死寂。
上官桀按在劍柄上的手僵住了。
霍光轉頭看向龍椅上的少年。
桑弘羊睜開了眼。
滿朝文武全都愣住了。
就這?
偽造奏折,構陷大將軍,逼宮大殿。
就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這算什么懲罰?
上官桀腦子轉不過彎來了。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他甚至準備孤注一擲了。
結果刀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為什么?
小皇帝不敢殺他?
怕他外面的私兵?怕他背后的勢力?
對。
肯定是這樣。
小皇帝只是用嘴皮子戳破了陰謀,但他沒有膽子真的掀翻桌子。
他怕死。
上官桀狂喜。
只要今天不死,只要還能走出這未央宮。
長公主府的計劃就能繼續。
甚至可以提前。
霍光站在原地。
他看不懂了。
皇帝剛才那番雷霆手段,明明已經把上官桀逼到了絕路。
為什么要在最后關頭放他一馬?
難道皇帝真的怕了?
不對。
霍光看著劉弗陵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那不是害怕的表情。
那是……
放長線。
霍光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皇帝不想只殺上官桀一個人。
皇帝要用上官桀當誘餌,把所有藏在水底下的人全釣出來。
包括桑弘羊。
包括蓋長公主。
甚至包括那些今天準備站隊的朝臣。
一網打盡。
霍光倒吸一口涼氣。
十四歲。
他才十四歲啊。
這等心計,這等隱忍。
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退朝。”
旁邊的大太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劉弗陵站起身。
沒有看任何人。
徑直走入后殿。
袖子里的右手,慢慢松開了木刀。
手心全是汗。
先生。
這出戲,朕演得可還行?
大殿內。
上官桀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往外走
他得趕緊回去。
霍光沒死,計劃必須提前。
今晚。
最遲明晚。
必須動手。
桑弘羊站在原地。
看著上官桀的背影。
又看了看站在前面一動不動的霍光。
他突然覺得。
這未央宮的地磚冷得扎腳。
霍光轉過身。
看著上官桀快步走出殿門。
看著太常卿等人連滾帶爬地離開。
“來人?!?
霍光開口了。
候在殿外的親信校尉快步走進來。
單膝跪地。
“去尚書臺。”
“傳我的令?!?
“羽林軍右校,接管未央宮所有防務。”
“沒有我的手令?!?
“擅闖宮門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