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在釣魚。
用上官桀當(dāng)餌,釣出桑弘羊,釣出蓋長公主,甚至釣出他霍光。
霍光停下腳步。
好深的心機。
背后絕對有高人指點。
那個三年沒露面的長生侯?
霍光攥緊拳頭。
不管是誰,這朝堂的規(guī)矩變了。
以前是他和上官桀爭。
現(xiàn)在,龍椅上那個少年,下場了。
必須趕在小皇帝收網(wǎng)之前,把上官桀處理掉。
把兵權(quán)死死抓在自己手里。
只有手里有刀,才能跟那個深不可測的少年天子對話。
他沖門外喊。
“傳令各營,今明兩日,枕戈待旦。”
……
未央宮寢宮。
陸長生從懷里掏出賬冊。
翻到最后一頁。
劉弗陵湊過去看。
頁面上畫著幾條線。
上官桀。
桑弘羊。
蓋長公主。
燕王使者。
每個名字旁邊全畫著一個紅叉。
劉弗陵看著那些叉。
“這是……”
“死人名單。”
陸長生合上賬冊。
揣回懷里。
“霍光今天從鬼門關(guān)爬回來了。”
“他不會給上官桀第二次機會。”
“這只老狐貍動起來比你快,比你狠,也比你不講規(guī)矩。”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等。”
陸長生站起來。
拎起太阿劍,掛在背上。
斗笠重新扣在頭上。
“等上官桀跳起來。”
“等霍光收網(wǎng)。”
“等所有該死的人聚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你再下旨。一道旨意,全部埋了。”
劉弗陵攥著空茶杯。
“先生這次……還會消失嗎?”
陸長生走到窗邊。
“你還沒到十八歲。”
窗戶被推開。
帷幔落下。
窗前沒人了。
劉弗陵坐在原地。
看著桌上兩只粗陶茶杯。
他伸手把先生那只杯子端過來。
茶涼透了。
一口喝完。
拿起木刀,重新塞回袖子里。
站起身,走到書案前。
鋪開一張空白的絹帛。
提筆。
……
上官桀府邸。
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
進進出出的密使換了四撥。
最后一撥從南城門外的驛站趕來。
送來了燕王的第二塊玉佩。
上官桀把玉佩翻過來。
背面刻著三個字。
速動手。
上官桀把玉佩攥在手心里。
門外,管家湊過來。
“老爺,長公主那邊回話了。”
“宴席定在后天。”
“霍光那邊也打聽清楚了,他沒有閉門不出,回府之后一直在見各營的將領(lǐng)。”
“桑弘羊呢?”
“桑大人傳話,糧草調(diào)令明天就能簽。”
上官桀站起來。
走到窗前看著長安城的夜色。
后天。
霍光沒有躲起來,他在見人。
他在調(diào)兵遣將。
等不到后天了。
再等下去,霍光的刀就先砍到脖子上了。
上官桀轉(zhuǎn)過身。
“后天來不及了。”
管家一哆嗦。
“告訴長公主,宴席改到明天。”
管家腿一軟,差點跪下。
“明……明天?”
“明天。”
上官桀走到兵器架前。
抽出一把長劍。
“派人去通知未央宮北門和西門的校尉。”
“明晚戌時,封鎖宮門。”
“一只蒼蠅都不準(zhǔn)飛出去。”
管家跑出書房。
上官桀提著劍。
走到桌案前。
“明天。”
他雙手握住劍柄,猛地?fù)]下。
咔嚓。
紫檀木的桌角被一劍劈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