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腰,把劉弗陵從榻上架起來。
這小子比三年前輕了不少。
二十一歲的皇帝,瘦得皮包骨。
骨頭硌人。
“先生。”
劉弗陵的頭靠在陸長生的肩膀上。
“嗯。”
“接班人……真的備好了?”
“你信不信?”
劉弗陵沒再問了。
信。
先生說有,那就一定有。
陸長生把他背在背上。
二十一歲的天子伏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背上。
穿過漆黑的宣室殿。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陸長生停了一步。
從懷里摸出一個火折子。
吹亮。
扔在了殿內西側的帷幔上。
帷幔上提前涂過桐油。
火苗竄起來的速度快得嚇人。
“轟”的一聲。
半面墻被火光照亮。
劉弗陵扭頭看了一眼。
“先生,這是……”
“你得死。”陸長生推開殿門。
“活人走不出這座宮。”
“死人才能。”
火舌卷上了承塵。
殿內深處的一張軟榻上,躺著一具穿著龍袍的尸體。
身形、胖瘦,跟劉弗陵一模一樣。
火光吞噬了那具尸體。
那條褪色的五爪金龍在烈焰中扭曲、翻卷。
最后化成灰燼。
陸長生背著劉弗陵,腳尖點地。
躍上宮墻。
冷風吹過來。
劉弗陵趴在陸長生背上。
前所未有的輕松。
二十一年的枷鎖,被這場大火燒了個干凈。
他閉上了眼睛。
徹底昏睡過去。
兩人落入長安城的夜色里。
身后,未央宮宣室殿的大火沖天而起。
橘紅色的光照亮了半個長安城的夜空。
鐘聲、鼓聲、呼喊聲。
炸開了鍋。
禁軍開始瘋狂跑動。
“走水了!”
“走水了!”
“宣室殿!宣室殿著了!”
“快救火!”
“陛下……陛下還在殿內……”
大將軍府。
霍光從床上被叫醒。
管家站在門外,瘋狂地砸門。
“大將軍!”
“出事了!”
“未央宮……宣室殿……走水了!”
霍光猛地坐起身。
披上衣服沖出門。
他站在府門口的臺階上。
抬頭往北看。
半邊天都是紅的。
霍光盯著那片紅光。
怎么會走水?
宣室殿的炭火都有專人看著。
門外全是他的禁軍。
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燒起來。
除非有人縱火。
誰干的?
圖什么?
皇帝病入膏肓,不用殺也會死。
燒死皇帝,對他霍光有什么好處?
天下人只會把這筆賬算在霍家頭上。
他等了三年。
眼看就要等到那個結果了。
現在,桌子被人掀了。
“備馬。”
“封鎖長安九門。”
“一只蒼蠅都不準飛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