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齊齊低頭。
“諾?!?
霍光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今晚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明天這事辦完,大漢的天要換一換了?!?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田延年攥著那卷竹簡。手心全是汗。
廢帝。
大漢開國一百多年,沒人干過這種事。
他扭頭看了張安世一眼。張安世的臉白得嚇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息。什么都沒說。
次日。卯時。
天還沒亮透。
兩千羽林軍已經(jīng)列陣未央宮。
宮門全封了。
劉賀那幫人住的偏殿被五百甲士圍得水泄不通。有幾個起夜撒尿的潑皮推開門,看見外面黑壓壓的甲士。
嚇得尿都縮回去了。
“怎……怎么回事?”
沒人回答他們。
承明殿。
劉賀被太監(jiān)從被窩里拽起來的時候,嘴里還罵罵咧咧。
“他娘的,天還沒亮呢……朕再睡會兒……”
太監(jiān)哆嗦著嗓子。
“陛下,大將軍請您上朝?!?
劉賀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上朝?今天不是休沐嗎?”
“大將軍說,有急事。”
劉賀不情不愿地穿上龍袍走進(jìn)承明殿。
推開殿門。
愣住了。
滿朝文武。黑壓壓站了兩排。
最前面,霍光站在御階之下。
身后是兩千甲士。
劉賀的酒醒了大半。
“這……這是干什么?”
沒人回答。
霍光轉(zhuǎn)過身。面朝劉賀。
然后做了一件讓劉賀脊背發(fā)涼的事。
霍光沒有下跪。
從他進(jìn)京那天起,霍光見他都要行跪拜大禮。今天沒有。
霍光直直地站著。
“皇太后有旨?!?
田延年從隊列中走出來。手里捧著一道金帛詔書。
劉賀的臉抽了一下。
“什么……什么旨?”
田延年展開詔書。聲音洪亮,傳遍大殿。
“昌邑王劉賀,承嗣以來二十七日。”
“荒淫迷惑,失帝王禮!”
“飲酒作樂于國喪之中,不敬先帝!”
“擅調(diào)禁軍,私授官爵!”
“侮辱皇太后,踐踏宗廟!”
田延年一條一條地念。
一千一百二十七條。
念到第三百條的時候,劉賀的腿開始打顫。
念到第五百條的時候,他的臉已經(jīng)慘白。
念到第八百條的時候,他的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大將軍……大將軍我錯了……”
霍光沒看他。
田延年繼續(xù)念。
一千一百二十七條。一條不少。
念完了。
大殿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霍光上前一步。
“廢?!?
一個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