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
山賊頭目的笑容凝住了。
他擦掉臉上的唾沫。
手舉起來。
“啪……”
一巴掌扇在許平君臉上。
許平君的腦袋歪過去。半邊臉立刻腫了。嘴角滲出血。
“賤貨。”
山賊頭目罵了一聲。抓著她的頭發往地上按。
“弟兄們,上。”
許廣漢趴在地上。
他看著女兒被按在泥里。
嘴里在喊,喊不出聲。嗓子眼堵了一團東西。
他這輩子最怕事。
殺雞都不敢看。
但這一刻他不怕了。
他拼了命地掙扎。
掙不開。
兩個山賊把他壓得死死的。
完了。
許廣漢的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完了。
閨女完了。
“咔。”
一聲響。
山賊頭目的手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一根樹枝橫在他的脖子前面。
“松手。”
聲音從背后傳來。
山賊頭目的肩膀僵了。
余光里能看到一個人。
穿粗布短褐。草鞋。年輕。
路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
手里拿著一根剛折下來的樹枝。
陸長生是什么時候走到跟前的,五個山賊沒有一個察覺。
山賊頭目的腦子在飛速轉。
一根樹枝。就一根樹枝。
怕什么?
“兄弟,你哪條道上的?”
山賊頭目擠出笑。
“你要是路過的,趕緊走。別多管閑事……”
話沒說完。
陸長生的手腕翻了一下。
樹枝尖從山賊頭目的喉結刺進去。
“噗。”
山賊頭目的眼珠子暴凸。嘴張著,發不出聲。樹枝穿透了他的喉嚨,從后頸探出半截。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彎腰抓人的姿勢。
愣了兩息。
往前栽倒。
許平君被濺了一臉泥。她抬起頭,看見山賊頭目趴在面前,后脖子上戳著一根樹枝。
還沒反應過來。
陸長生從山賊頭目的身上跨過去。手里的樹枝抽出來。
第二個山賊。
距離三步。剛拔出刀。
陸長生的手臂平伸。
樹枝的尖端準確地扎進他的咽喉。
刀從手里滑落。
第三個。
轉身要跑。邁出去兩步。
樹枝從后面飛來。貫穿后頸。人撲在雪地上,腿蹬了兩下,不動了。
第四個。
蹲在地上按著許廣漢的那個。嚇得松了手。往后爬。
陸長生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根樹枝。走過去。
樹枝落下。
第五個。
最后一個山賊丟了刀。跪在地上。磕頭。
“好漢饒命!好漢饒……”
“噗。”
五個人。
從頭到尾,不到十息。
官道上安靜了。
雪花落在五具尸體上。很快就蓋住了血跡。
陸長生把樹枝扔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
粗布衣裳上干干凈凈。一滴血都沒沾。
許廣漢趴在地上。
臉貼著泥。一動不敢動。
他親眼看到了全過程。
一根樹枝。
捅死了五個人。
跟捅豆腐一樣。
許平君坐在地上。
半邊臉腫著。嘴角的血還沒擦。眼睛瞪得滾圓。
她看著面前那個穿草鞋的年輕人。
陸長生蹲了下來。從山賊頭目腰上解下一個錢袋,掂了掂。
扔給許廣漢。
“三十個錢不夠用。這些拿著。”
許廣漢抖著手接住錢袋。抬起頭。
一張年輕的臉。
許廣漢的嘴哆嗦了半天。
憋出一句話。
“恩……恩公……”
陸長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掃了一眼歪在溝里的牛車。
牛跑了,車軸沒斷。
他走過去,一只手搭在車轅上,往上一提。
整輛牛車從溝里拔了出來。擱在路面上。穩穩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