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瘋了,是魔怔了。”
劉病已對這事的態度經歷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看熱鬧。
“哥,你到底給人下了什么蠱?”
陸長生劈柴。沒理他。
第二階段:同情。
“這大小姐也挺可憐的。天天站那兒,腿不酸?”
許平君在旁邊剝蒜。聽到這話。手里的蒜拍在了砧板上。
“你可憐她?”
“我就隨口說說……”
“你可憐她你去陪她站著。”
“我又沒說要去!”
“你眼珠子往那邊轉了三回了。當我瞎?”
劉病已把嘴里的草棍兒吐了。閉嘴了。
第三階段:煩了。
因為霍水仙開始動別的腦筋了。
第十天的時候。
許廣漢一大早從監獄回來。臉上樂開了花。搓著手跑進院子。
“阿生!阿生!天大的好事!”
陸長生正在院子里教劉病已扎馬步。
劉病已蹲得兩腿打顫。額頭全是汗。
“什么事?”
許廣漢從懷里掏出一卷竹簡。
“杜城典獄長親自找我談話!說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把我從牢頭提成獄丞!漲一級!月俸從六百錢漲到一千二!”
他搓著手。得意得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一千二啊!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陸長生從許廣漢手里抽走竹簡。翻了翻。
許廣漢笑著湊上來。“阿生你看,這上面蓋了印的,是真的!”
陸長生把竹簡扔回給他。
“誰打的招呼?”
“啊?”
“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哪個上面。誰。”
許廣漢的笑容僵了半息。
“典獄長沒說……”
陸長生彎腰撿起地上的藥錘。繼續搗藥。
“霍家。”
許廣漢愣住了。
“阿生你怎么知道……”
“杜城監獄歸廷尉管。廷尉是霍光的人。一個牢頭升獄丞,不用驚動廷尉。能讓廷尉點頭的,只有大將軍府。”
院子里安靜了一息。
劉病已蹲在那里。馬步不敢松。但耳朵豎得老高。
“那……那這官我還升不升?”許廣漢小心翼翼地問。
陸長生沒回答。
許廣漢的手攥著竹簡。
升官。加俸。他做夢都想。可是陸長生的表情讓他心里發毛。天下沒有白掉的餡餅。牢頭混了半輩子都沒人搭理他。人家大小姐來了十天,他就升官了。
這里面要說沒關系,鬼都不信。
“升。”陸長生開口了。
許廣漢一愣。
“白給的官不要白不要。但從今天起,你不欠她的。她再來,你該掃地掃地,該喂雞喂雞,不用殷勤。”
許廣漢使勁點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