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你真沒看出來?”
陸長生把削好的木簽放到一邊。
“看出來了。”
“那你還這么冷?”
陸長生抬腳踹他小腿。
“少管。”
劉病已疼得跳開,嘴上還不服。
“你遲早把人氣哭。”
陸長生沒接。
這事最麻煩。
霍水仙不是壞人。
壞人好辦。
一劍。
一掌。
一張口供。
都能處理。
可一個人把真心往你手里塞,這東西不臟,也不毒,卻更難扔。
接了,是因果。
不接,是傷人。
陸長生活得太久,見過太多人把一時的熱當一輩子的命。
熱退了,命還得接著爛。
霍水仙生在霍家,身后站著霍光。
她的喜歡,沒那么干凈。
這份喜歡遲早會被霍府拿去稱斤論兩。
陸長生不想給霍光遞刀。
更不想把劉病已、許平君卷進去。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冷。
冷到她自己退。
偏偏霍水仙不退。
……
一年里,四人常往城外走。
劉病已說是練武。
許平君說是采野菜。
霍水仙說是透氣。
陸長生清楚,他們三個人各有盤算。
劉病已想躲許廣漢催他找活干。
許平君想讓劉病已少跟街上潑皮混。
霍水仙想找機會單獨跟他說話。
算盤打得都不算好。
勝在臉皮厚。
初春去灞橋邊放紙鳶。
劉病已放到一半,把線交給許平君,自己跑去買糖。
結果紙鳶掛到樹上。
霍水仙提著裙子要爬樹,被許平君攔腰抱下來。
“你摔下來,霍府能把這樹砍了。”
霍水仙不服。
“我會輕功。”
劉病已叼著糖回來。
“你那輕功,適合從馬上摔下來。”
霍水仙拔劍追了他半條河岸。
陸長生最后用一顆石子打斷樹枝,紙鳶掉下來。
幾個孩子在旁邊看傻了。
一個賣糖老頭揉了揉眼睛。
“這后生手準得邪門。”
劉病已聽見了,立刻挺胸。
“那是我哥。”
賣糖老頭把糖袋往后藏了藏。
“你哥厲害,你不能賒賬。”
劉病已臉垮了。
“老頭,你格局小了。”
……
夏日四人又去散心。
這一次,劉病已準備得足。
帶了魚叉。
帶了麻繩。
還帶了半包鹽。
許平君背著竹簍,嘴里罵他。
“你是來游山,還是搬家?”
劉病已拍胸口。
“出門在外,靠的就是細。”
許平君看了看他腳上兩只不一樣的草鞋。
“你先把鞋穿對。”
霍水仙站在旁邊,忍了半天,還是笑出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