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已經安置妥當。”
“太后那邊也點頭了。”
霍光拿起名冊,翻到最后一頁。
霍水仙三個字落在竹簡上。
“皇帝身邊,必須有霍家人。”
張安世心口一沉。
“大將軍是想……”
書房門外,霍水仙剛走到廊下。
屋里,霍光的聲音落出來。
“傳話下去。”
“水仙,準備入宮。”
書房門外的霍水仙停住了。
屋里,張安世也沒接話。
這事太大。
劉病已剛入宮,宗正府剛驗明身份,連登基大典的日子都沒定。
霍光已經要把女兒送進去。
霍家的手,直接伸到龍榻邊上。
霍光把竹簡合上。
“怎么?”
張安世低頭。
“殿下剛入宮,此時提婚事,會不會太急?”
霍光把竹簡放在案上。
“急?”
“宗室不急?”
“太后不急?”
“那些被我壓著的老東西不急?”
他抬手點了點案上的名單。
“劉病已無母族,無根基,無朝臣舊部。”
“這正是好時候。”
“等他坐穩了,等他想起南郊那個許平君,再談后位?”
張安世沒吭聲。
霍光這話很冷。
可朝堂就是這么冷。
皇帝可以有舊情。
后位不能有舊情。
后位是家族,是軍權,是朝堂的鎖。
霍光要的,不是劉病已喜歡誰。
他要劉病已身邊最要緊的位置,姓霍。
門外,霍水仙把這幾句話聽了個清楚。
許平君三個字扎進耳朵里。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劉病已。
皇帝。
后位。
這些東西本來離她很遠。
她之前只想出府,去南郊院子里,哪怕陸長生不搭理她,她也能坐在灶邊擇菜。
劉病已嘴欠。
許廣漢算亂輩分。
陸長生坐在井邊嫌她煩。
那些日子難受,也熱鬧。
現在,她爹要把她送進未央宮。
送給劉病已。
她對劉病已不是討厭。
那是義兄妹,是一起從杜城監獄里闖出來的人。
可嫁給他?
荒唐。
太荒唐。
霍水仙推門進去。
書房里幾人同時停住。
張安世心口一跳,立刻垂手退到一邊。
霍光看見女兒,眉頭壓了下去。
“誰讓你來的?”
霍水仙邁進門。
“爹剛才的話,我聽見了。”
“聽見了正好。”
“省得我再派人去說。”
霍水仙站在案前。
“我不入宮。”
霍光拿起案上的茶盞,喝了一口。
“你再講一遍。”
霍水仙咬住牙。
“我不嫁病已。”
“啪。”
張安世看這情況立刻跪下。
“臣告退。”
霍光沒看他。
“留下。”
張安世膝蓋壓在地上,沒敢起。
這場父女架,他不想聽。
可霍光讓他留下,就是要讓他當見證。
也是提醒霍水仙。
這不是家里說笑。
這是大將軍府議政。
霍光起身。
“劉病已馬上就是皇帝。”
“你嫁給他,就是大漢皇后。”
“霍家有了后位,你有了天下女人最尊貴的位置。”
“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霍水仙憋了一路的話沖到喉嚨口。
可她沒立刻炸。
這段日子被陸長生冷著,她也學會一點。
不能一上來就把底牌全掀。
她爹不是普通父親。
霍光不是許廣漢。
許廣漢會被女兒罵得縮脖子。
霍光只會算她有沒有用。
“劉病已心里有人。”
霍光冷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