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父母何在?”
“死了。”
“師承何處?”
“山里。”
“哪座山?”
“山多。”
張安世聽得頭皮發緊。
這不是審問。
這是跨服聊天。
霍光問一句,陸長生堵一句。
偏偏每一句都能接上。
霍光臉上的耐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太熟悉這種人。
要么真混不吝。
要么心里什么都清楚,故意拿廢話擋刀。
霍光更傾向后者。
但他不敢直接逼。
逼出長生侯,沒法收場。
逼出普通草民,倒能收。
霍光又往前走了半步。
許平君立刻擋到灶邊。
“你站那兒就行。”
張安世心口猛地一跳。
姑奶奶。
這是霍光。
不是趙三。
霍光也停住了。
他沒看許平君,仍對著陸長生。
“先生身邊的人,膽子都不小。”
“跟我沒關系。”
許平君氣得想罵。
什么叫跟你沒關系?
許廣漢在門后小聲提醒。
“平君,別沖動,那是大將軍。”
許平君回頭瞪他。
“你閉嘴。”
許廣漢立刻閉了。
霍光聽見這父女倆的動靜,心里那點緊繃松了半分。
太市井了。
太亂了。
如果陸長生真是長生侯,或是長生侯的兒子,身邊怎么會留這么一窩吵吵鬧鬧的人?
可轉念又壓回去。
霍光從袖中取出一卷舊帛。
張安世忙上前托住。
霍光展開半截。
帛上的畫像已經舊了。
人物線條發黃。
“先生看看。”
陸長生沒接。
“手濕。”
霍光把帛往前遞了些。
“可認得畫上之人?”
陸長生掃了一下。
畫像上的東方朔留著短須,青袍寬袖,是他當年的樣子。
畫師手藝一般。
鼻子畫歪了。
胡子畫多了。
陸長生心里給那畫師判了個死刑。
幸好人早死了。
要不然得讓他重畫。
這念頭只在心里轉了一圈。
“這人挺老。”
霍光的手停了一下。
陸長生又補了一句。
“跟我有什么關系?”
霍光收起舊帛。
“有人說,你與他有幾分相似。”
陸長生看向許廣漢。
“像嗎?”
許廣漢一愣。
這問題怎么丟給他了?
他小心探出頭,看了一眼舊帛,又看一眼陸長生。
“這……這畫上是老頭。”
陸長生點頭。
“聽見了?”
霍光沒理許廣漢。
許廣漢立刻縮回門后。
許平君差點被氣笑。
她爹關鍵時候還挺好用。
霍光的臉色終于有點變。
他拿一張舊畫像來試探。
結果陸長生拉許廣漢當證人。
許廣漢還真敢評價。
這院子有毒。
霍光把舊帛交給張安世。
“先生武功從何而來?”
陸長生端起菜盆,往灶邊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