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霍水仙胸口起伏了幾下。
“你連騙我一句都不肯?”
“不肯。”
“為什么?”
“騙你更麻煩。”
院子靜得讓人發(fā)慌。
許平君氣得想罵,又罵不出口。
這話太陸長生了。
直得能把人扎穿。
霍水仙笑了一下。
“麻煩。”
“原來我在你這里,就只剩麻煩。”
陸長生低頭看她。
他沒解釋。
解釋了,她會抓住每一個字往里鉆。
她會問,是不是沒有霍家就可以。
會問,是不是她不是霍光的女兒就可以。
會問,是不是等劉病已坐穩(wěn)就可以。
這些問題沒完。
他不想回答。
也不能回答。
霍水仙突然跪直了身子。
“那你告訴我。”
“如果我不是霍光的女兒呢?”
許平君心口猛地一緊。
來了。
她最怕這個。
霍水仙果然會這么問。
陸長生彎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自己腿邊撥開。
霍水仙還想抓,卻被他扣住手。
她掙不開。
從前她覺得陸長生厲害。
能擋毒針,能破局,能讓霍府令牌都變成擺設(shè)。
可這一刻,她第一次覺得這份厲害很殘忍。
他只要不愿意,她連抱住他都做不到。
陸長生把她的手放回她膝上。
“你是誰的女兒,都一樣。”
霍水仙盯著他。
“哪里一樣?”
“我不喜歡你。”
這句話出來,許平君終于忍不住了。
“長生哥!”
陸長生偏頭。
就一下。
許平君剩下的話卡住。
她明白那意思。
別插手。
可這比讓她閉嘴還難受。
她看著霍水仙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快碎了。
心里罵了陸長生十幾遍。
石頭。
死石頭。
硬得離譜。
可罵完又沒辦法。
陸長生這人救許廣漢的時候沒眨過一下。
護劉病已的時候也不含糊。
可感情這件事,他不接。
誰遞過來,他都退回去。
霍水仙嘴唇發(fā)白。
“你不喜歡我。”
“嗯。”
“從來沒有?”
“沒有。”
“那結(jié)拜那晚呢?”
“兄妹。”
“灞橋放紙鳶呢?”
“兄妹。”
“終南山溪邊,你替我解裙擺呢?”
“路擋了。”
許廣漢在門后聽得頭皮發(fā)麻。
這回答,刀刀見血。
還不犯法。
許平君氣得差點把菜刀扔井里。
霍水仙卻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泥。
“我明白了。”
“你不是不懂。”
“你一直都懂。”
“你只是看著我犯蠢。”
陸長生沒接她這句。
他從一開始就推過。
只是霍水仙不退。
她是霍光的女兒。
骨子里就有霍家的脾氣。
看上的東西,先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