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他一句。
是不是來帶她走。
哪怕他說一個字。
她都跟他走。
書房內。
霍光握著劍站在案前。
外面的慘叫聲一陣接一陣。
張安世臉色灰白,快步進門。
“大將軍,他進主院了?!?
霍光看向門口。
門外,那道青灰身影已經(jīng)踏上臺階。
霍水仙隔著繡樓窗縫,終于喊破了嗓子。
“長生哥!”
陸長生腳步未停。
他抬腳,踹向霍光書房那扇緊閉的門。
“轟!”
書房門被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屏風上,屏風當場裂成兩片。
案上的燈盞被震翻,火油灑在竹簡邊上,火苗舔了一下,立刻燒起半卷文書。
張安世沖過去,一把按滅火苗。
霍光站在案后,手里握著劍。
可劍尖在抖。
陸長生跨過門檻,進門前已經(jīng)算過。
書房梁上兩個弩手。
屏風后四個刀客。
案底藏著一把短弩。
霍光左手拇指上有機關戒,里面多半是毒針。
這些東西,能殺朝臣,能殺宗室,也能殺劉賀那種廢物。
殺他,不夠。
霍光這人夠狠。
派三十死士滅南郊,留下火油,毒煙,弩箭,連許廣漢父女都不放。
霍光喉嚨滾了一下。
“陸長生?!?
張安世立刻側身擋在案前。
“大將軍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陸長生抬手。
張安世整個人橫飛出去,砸在書架上。
竹簡嘩啦啦掉了一地。
張安世趴在地上,胸口悶得發(fā)疼,半天沒爬起來。
他跟霍光多年,見過不少狠人。
可狠人動手前會有起勢,會有殺氣,會露破綻。
陸長生沒有。
手一抬,人就飛了。
這不是江湖高手。
這是把規(guī)矩掀了。
張安世趴在竹簡堆里,后背冒汗。
大將軍這次真踢到祖宗牌位了。
梁上的弩手手指扣住弩機。
霍光沒下令,他們不敢射。
陸長生抬頭。
“下來?!?
兩個弩手身子僵住。
下一刻,梁木“咔”地裂開。
兩人連人帶弩摔在地上。
弩箭亂飛,釘進案腳。
霍光手里的劍抖得更厲害。
陸長生走到案前。
霍光下意識后退半步。
退完,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他是大司馬大將軍。
廢過皇帝,立過皇帝,滿朝文武見了他都得低頭。
可剛才那半步,腿自己動了。
霍光咬住牙。
“你夜闖大將軍府,傷我府兵,毀我府門,真以為本將不敢調兵圍殺你?”
陸長生拿起案上的一枚銅鎮(zhèn)紙。
掂了掂。
“調。”
霍光怔住。
陸長生把銅鎮(zhèn)紙往案上一放。
“現(xiàn)在調?!?
書房里沒人接話。
外面上百護衛(wèi)堵著主院。
更遠處還有霍府私兵。
可剛才一路打進來,誰攔住了?
府門碎了。
床弩翻了。
門客跪了。
護衛(wèi)頭領肩骨裂了。
這時候再調兵,就是把人送進來給他練手。
霍光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最討厭這種局。
權勢沒用。
人多沒用。
威脅也沒用。
陸長生坐在他對面沒坐下。
霍光握緊劍柄。
“你到底想怎樣?”
陸長生從袖中摸出那塊廷尉府死士令牌,丟在案上。
“你的人?!?
令牌在案面轉了兩圈,停在霍光手邊。
霍光看清暗紋,臉色沉下去。
張安世撐著書架爬起來,只看了一眼令牌,心口就涼了。
這東西不能見光。
廷尉府暗庫養(yǎng)死士,是霍光最深的臟活。
這些人不掛霍家名冊,不走軍籍,不領明面俸祿。
平日里藏在牢獄、賭坊、腳店。
真出事,拿來滅門、栽贓、封口。
現(xiàn)在令牌擺在大將軍書房的案上。
陸長生能拿出令牌,就能拿出更多東西。
張安世連呼吸都放輕了。
霍光盯著那塊令牌。
“本將不懂你在說什么?!?
陸長生點頭。
“不懂?”
他抬腳踩住案下那把短弩。
“咔?!?
短弩碎了。
霍光眼皮跳了一下。
陸長生又抬手,抓住霍光左手。
霍光猛地掙扎。
“放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