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捏住霍光拇指上的機關戒,輕輕一掰。
“啪。”
戒面裂開。
三根細針掉在案上。
針尖發黑。
屋內暗衛全不敢動。
霍光的底牌,被當面拆了。
這比挨一刀還難受。
霍光這一刻才明白,南郊那三十人為什么一個都沒能殺出來。
陸長生不是武功高。
他是把你藏在哪、藏什么、什么時候動手,全都看完了,再讓你動。
霍光從未這樣憋屈過。
他可以忍皇帝。
可以忍太后。
可以忍宗室。
因為那些人都在棋盤上。
陸長生不在棋盤上。
這人伸手就能把棋盤掀了。
書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長生哥!”
霍水仙沖進主院。
她披散著頭發,手上還沾著撬門留下的血。
丫鬟和婆子追在后面,不敢硬攔。
霍水仙跑到書房門口,扶著門框停住。
她看見陸長生站在霍光案前。
看見父親臉色發白。
看見張安世趴在竹簡堆旁。
看見滿地木屑和倒下的暗衛。
她胸口熱得發疼。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她被鎖在繡樓里,叫天天不應。
她被父親逼著嫁人,被逼著認命。
她跪在南郊院里求他,他冷得連手都沒伸。
可現在,他打碎霍家的門,踏過霍家的護衛,站到霍光面前。
霍水仙把那些難聽的話全壓了下去。
門不當戶不對。
結拜妹妹。
從未喜歡。
這些話一夜之間扎得她睡不著。
可這會兒,她又不爭氣地給他找理由。
他怕連累許家。
他怕霍光報復。
他這個人說話難聽,做事卻從來不含糊。
他來了,就夠了。
霍水仙往前邁了一步。
“長生哥……”
陸長生沒有回頭。
霍水仙腳步頓住。
她以為是前面人多,他沒聽見。
“陸長生。”
這一次,她喊了全名。
書房里靜了一下。
霍光抓住這個機會,怒火從胸口頂上來。
“水仙,滾回去!”
霍水仙沒看他。
“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這一句落下,書房外幾個護衛互相看了看。
沒人敢出聲。
他們剛才還以為陸長生闖府,是為小姐而來。
這故事他們都聽下人傳過。
小姐為了南郊那個男人絕食、砸門、抗婚。
今晚那男人殺進霍府。
這不就是搶親?
很炸。
也很離譜。
可陸長生從頭到尾,連頭都沒偏一下。
護衛們忽然有點發冷。
這人不是來搶親。
他是來找大將軍算賬。
霍水仙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陸長生終于開口。
“霍光。”
霍光握劍的手緊了緊。
陸長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一下。
霍光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人敢這樣碰他。
更別說當著張安世、護衛、女兒的面,拍他的臉。
霍光胸口起伏,喉嚨里壓著火。
他想一劍刺出去。
也想喊人把陸長生剁了。
可南郊那三十人的令牌還在案上。
拇指上的毒針已經被拆了。
梁上的弩手還躺在地上。
這口氣,硬咽。
陸長生的手停在霍光肩頭。
“我來只說一件事。”
霍光牙齒咬得響。
陸長生低頭,把案上三根毒針捻起來,隨手插進霍光面前的木案。
“有什么手段,沖我來。”
“再碰南郊院里的人。”
“許廣漢也好,許平君也好。”
“劉病已也算。”
“哪怕門口那條瘸腿黃狗。”
陸長生停了一下。
書房外有個護衛腦子抽了一下。
南郊還有狗?
這種時候還提狗?
可沒人敢笑。
霍光也笑不出來。
陸長生繼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