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里面,霍小姐也在里面,誰敢亂闖,殺!”
霍水仙抱著那包衣物,腳釘在原地。
她以前在霍府見過很多兵。
家里的護衛,宮里的禁軍,廷尉府的差役。
可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這些刀落下來時,不會因為她姓霍就停。
霍光的命令,比她這條命重。
陸長生抱著昏過去的上官鳳,踩過門檻。
霍水仙喉嚨發緊。
“長生哥……”
“跟上。”
校尉見里面真有人出來,臉色變了。
“放箭!”
十幾張弩同時抬起。
霍水仙腦子空了一下。
她剛跑出霍府,剛等到陸長生,剛聽到那句“愿不愿意跟我走”。
然后就是弩箭。
很離譜。
她覺得自己這一晚上過得比過去十幾年都刺激。
陸長生左手抱著上官鳳,右手從燃著的門框上折下一截木條隨手一甩。
火星炸開。
十幾支弩箭在半空被打偏,釘進兩側柱子。
其中一支擦著校尉的帽沿飛過去,把他頭上的盔纓削斷。
校尉僵住。
身后的甲士也僵住。
他們奉霍光之命守宮。
不是沒見過高手。
可抱著太后還能一根木條打飛十幾支弩箭,這就不是高手。
這是來砸場子的。
陸長生走到校尉面前。
“讓路。”
校尉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奉大將軍令……”
話沒說完。
陸長生抬腳。
校尉整個人飛出回廊,砸進雨里,刀在地上轉了幾圈。
剩下甲士立刻后退。
沒人再喊。
霍水仙抱著衣物,趕緊跟上。
她路過校尉身邊時,還低頭看了一眼。
校尉趴在雨水里,半天沒爬起來。
霍水仙心里冒出一個荒唐念頭。
這人真是倒霉。
她爹的人。
遇見陸長生,基本都倒霉。
宮外亂成一團。
“太后宮走水了!”
“快救火!”
“去報大將軍!”
“霍小姐呢?霍小姐在哪?”
霍水仙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是原來的衣裙。
這不行。
陸長生把包袱丟給她,不是讓她抱著感動的。
她咬了咬牙,鉆進旁邊一間偏殿。
片刻后。
她換了一身小內侍的衣服出來。
頭發也用布帽塞住。
她從沒穿過這種衣裳。
很不舒服。
可她忽然覺得,這身破衣服比霍府那套繡裙輕。
陸長生看了一眼。
“還能走?”
霍水仙立刻開口。
“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別小看我。”
陸長生抱著上官鳳往前走。
“沒高看過。”
霍水仙差點被他氣得腳滑。
這人嘴真該縫上。
宮墻外,衛登已經等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禁軍甲,手里牽著兩匹馬和一輛小車。
看見陸長生抱著上官鳳出來,他立刻上前接應。
“先生。”
霍水仙看向衛登。
“你又是誰?”
衛登看了她一眼,沒多話。
“上車。”
霍水仙還想問,陸長生已經把上官鳳放進車里。
她只能跟著爬上去。
陸長生坐上車轅,拿起韁繩。
霍水仙從車簾縫里往外看。
宮里火光還在亮。
喊聲越來越遠。
她的心卻跳得越來越快。
從今天開始,霍水仙死了。
這句話在她腦子里反復轉。
她忽然有點害怕。
不是怕死。
是怕醒來后發現這一切又被陸長生收回去。
馬車駛入雨夜。
未央宮那邊,火勢被壓住時,消息已經傳到了大將軍府。
霍光正在前廳等宮中回報。
他這三天沒睡好。
霍水仙太乖。
劉病已登基太順。
上官鳳那邊又靜得過頭。
每一件都不像好事。
張安世站在下首,連茶都不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