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陽謀!”
“他還得夸我懂事!”
殿外巡夜甲士走過。
劉病已立刻壓低聲。
“那抽筋之后呢?”
“設(shè)審計司。”
“查錢糧。”
劉病已在市井混過,最懂錢糧。
打架靠人。
養(yǎng)人靠錢。
軍隊更是這樣。
兵符能調(diào)兵,可糧草能讓兵站著不動。
“大哥,你要動軍隊?”
“不是動軍隊。”
“替霍光分憂。”
劉病已愣住,隨后笑出氣聲。
“這話太損了。”
陸長生拿茶水洗掉案上的字。
“先讓秘書處遞一份地方軍糧貪腐的折子。”
“你在朝上發(fā)火。”
“罵那群人挖霍光的墻角。”
“說大將軍日理萬機,不能再替這些碩鼠背鍋。”
“然后設(shè)審計司,專查軍糧、兵械、賬目。”
劉病已把這幾句話在肚子里滾了一遍。
越滾越冷。
霍光拒絕不了。
誰拒絕,誰就像是在護貪官。
為了安霍光的心,還能讓霍光心腹掛名。
可真正查賬的人,要用大哥的人。
桑弘羊那老狐貍留下來的賬房,查賬能查到人祖墳冒煙。
劉病已忽然覺得,霍光不是坐在大將軍府。
他是坐進了一口鍋里。
火還沒點。
但柴已經(jīng)碼好了。
“大哥,要多久?”
“兩年。”
劉病已吸了一口涼氣。
“兩年?”
“急了會碎。”
陸長生看向窗外。
“霍光權(quán)太重。”
“今天砍一刀,他會反。”
“兩年里,你給他名,給他臉,給他后宮。”
“再慢慢把政令、情報、錢糧、兵械,一樣樣移走。”
“等他反應(yīng)過來,調(diào)不動兵,發(fā)不出令,手底下人也不聽他了。”
劉病已手掌按在御案邊緣。
心跳壓不住。
這不是奪權(quán)。
這是剝皮。
還讓對方自己點頭。
太老六了。
劉病已抬頭看陸長生,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霍光那點手段,在大哥面前真有點不夠看。
陸長生從袖里取出一張薄紙,放到案上。
“名單。”
劉病已展開一看。
上面寫著十幾個名字。
官都不大。
有尚書臺抄錄小吏,有少府庫房書佐,有太倉倉曹,也有幾個已經(jīng)被貶到角落里的老賬房。
每個人后面都有短短幾句。
家中幾口人。
欠誰的人情。
怕什么。
能用到哪一步。
劉病已越看,手越穩(wěn)。
這是實物。
是能抓在手里的東西。
不是空口畫餅。
一張薄紙,比霍光案上的兵符還讓他安心。
“這些人……”
“衛(wèi)登會安排。”
劉病已把紙貼身收好。
“那明日早朝,我就哭?”
“哭狠點。”
“嚎?”
“嚎。”
“鼻涕要不要出來?”
陸長生看他。
劉病已立刻擺手。
“懂了,自然發(fā)揮。”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內(nèi)侍停在門外。
“陛下,大將軍府派人來問,明日早朝陛下可要親臨宣室?”
劉病已坐直。
剛才那點市井氣迅速收住。
他捏了捏袖中的名單,開口時又恢復(fù)成那個剛進宮的小皇帝。
“告訴大將軍,朕不懂朝政,一切聽大將軍安排。”
門外內(nèi)侍應(yīng)聲退下。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
“學(xué)得挺快。”
劉病已壓著嗓子。
“被人盯著,想慢都不行。”
陸長生站起身。
“我走了。”
劉病已急了。
“這就走?”
“你想留我吃早膳?”
“也不是不行。”
“宮里飯難吃。”
劉病已張了張嘴,又閉上。
行。
還是那個大哥。
陸長生走到窗邊。
劉病已忽然喊住他。
“大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