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宮里!”
“宮里也是我的。”
許平君氣得抬手捶他。
劉病已挨了兩下,反而笑得更厲害。
這兩年,他在朝堂上裝傻,裝軟,裝怕。
每一次低頭,都像把牙咬碎咽下去。
現在抱著許平君,鼻子忽然酸得厲害。
南郊那碗糙米粥。
巷口那幾句吵嘴。
還有她罵自己沒出息時的樣子。
這些東西比龍椅更實在。
陸長生看著這倆人,轉身就往殿里走。
“堵門口干什么。”
劉病已這才松開許平君,拉著她跟上。
許廣漢站在旁邊,半天沒回神。
他女兒。
被皇帝抱了。
不對。
皇帝是他未來女婿。
那他……
許廣漢腳底都輕了。
“我成國丈了?”
旁邊小黃門立刻彎腰。
“許公,請。”
許廣漢聽見這個“許公”,差點沒當場飄起來。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陸長生。
“長生啊,我這是不是祖墳冒青煙了?”
“你祖墳受累了。”
許廣漢:“……”
許平君差點笑出聲。
殿內早已擺好宴席。
菜一道道送上來。
鹿肉、魚羹、蒸雞、酥餅、蜜漿。
許廣漢一坐下,喉嚨就動了。
劉病已看見了,直接揮手。
“許叔,吃。”
許廣漢還裝了一下。
“這不合規矩吧?”
“在這兒,朕說了算。”
許廣漢等的就是這句。
筷子一抬,直接夾走一整塊鹿肉。
三口下肚,又端起魚羹。
許平君看不下去了。
“爹!注意點形象,這里不是家里。”
許廣漢嘴里塞著肉,含糊不清。
“我就嘗嘗。”
劉病已笑得拍桌。
“沒事沒事,就當在自己家里。”
許廣漢立刻來勁。
“聽見沒,皇帝都說了。”
許平君扶額。
丟人。
真丟人。
可這丟人又讓她心里松了下來。
宮里的規矩太冷。
劉病已這一笑,她才覺得眼前這個人還是原來的劉病已。
霍水仙坐在另一側,沒怎么動筷子。
劉病已看了她一眼,沒提霍家。
該給的體面要給。
霍光倒了,不代表霍水仙也要在這殿里被人審。
陸長生夾了一塊餅,慢慢吃。
劉病已忽然放下酒盞。
“大哥。”
陸長生抬頭。
“朕想立平君為后。”
殿內一下安靜。
許平君手里的筷子停住。
許廣漢嘴里的肉也不嚼了。
劉病已看著許平君。
“平君,我以前窮,沒本事,天天惹事。”
“你罵我,照顧我,還給我留飯。”
“現在朕坐這把椅子,不想換人。”
“皇后的位置,朕只想給你。”
許平君眼眶一下紅了。
她嘴上厲害,可這句話等得太久。
從南郊破院到未央宮,中間隔著太多東西了。
她怕自己配不上。
也怕劉病已被這座宮改成另一個人。
可他當著陸長生,當著父親,當著霍水仙的面,把話說出來。
這就夠了。
許平君低下頭。
“你別后悔。”
劉病已抓住她的手。
“朕后悔就讓大哥揍朕。”
陸長生咽下餅。
“我嫌臟手。”
劉病已:“……”
許廣漢猛地拍桌。
“那我不就是國丈了?”
許平君轉頭。
“爹!”
許廣漢這回不慫。
“我說錯了嗎?這可是我做夢都不敢夢的事!”
劉病已笑了。
“許叔,朕還要封你為平恩侯。”
許廣漢剛才我以為是給阿生的。
許廣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現在要抓侯印了?
這也太爽了。
劉病已又看向陸長生。
“還有大哥……”
話沒說完。
陸長生放下筷子。
“不用了。”
劉病已一愣。
“大哥,朕還沒說呢。”
“許老頭沒有兒子。”
陸長生指了指許廣漢。
“我就是下一任平恩侯。”
殿內安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