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廣漢先反應過來。
“對啊!你是我義子!”
劉病已嘴角抽了抽。
“大哥,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
陸長生端起茶。
“省事。”
許平君瞪著他。
“大哥,你還真惦記我家爵位?”
“嗯。”
許廣漢一拍大腿。
“行!給你!我死了就給你!”
許平君急了。
“爹,你能不能別亂說死不死的?”
許廣漢這會兒整個人都飄。
“怕啥,我有侯爵了,死也值了。”
陸長生補了一句。
“先別死,手續麻煩。”
許廣漢:“……”
劉病已笑得差點把酒噴出來。
殿外幾個小黃門憋得肩膀直抖。
誰敢在皇帝面前這么說話?
也就這位了。
他們聽過太多關于陸長生的傳聞。
有人說他是江湖高手。
有人說他是先帝舊臣。
還有人私下傳,他就是當年那個長生侯。
可今日親眼看見,才更覺得離譜。
皇帝要封賞,他不要。
侯爵繼承,他順手就占。
還占得理直氣壯。
偏偏滿殿的人都不覺得冒犯。
這才嚇人。
劉病已笑完,忽然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許叔剛才倒提醒朕了。”
許廣漢嘴里還嚼著肉。
“我提醒啥了?”
“劉病已這個名字,聽著帶病。”
許廣漢趕緊點頭。
“對對對,皇帝哪能叫病已啊,太不吉利了。”
劉病已看向陸長生。
“大哥,你給朕取一個。”
陸長生手里的茶盞停了一下。
名字這種東西,看著輕,壓在史書上很重。
陸長生抬頭。
“劉詢。”
劉病已念了一遍。
“劉詢。”
他又念了一遍。
“不錯。”
許平君點頭。
“比病已好聽。”
許廣漢趕緊附和。
“好!太好了!一聽就不像病秧子。”
劉病已瞥他。
“許叔,朕以前也不是病秧子。”
許廣漢縮回去。
“我夸名字呢。”
劉病已拿起酒盞。
“那就這樣。”
他看向殿外。
“傳旨,朕改名劉詢。”
小黃門立刻跪下。
“諾!”
這一刻,殿外的宮人全低下頭。
新名落下。
舊日那個從南郊泥地里爬出來的少年,終于把一塊新牌子掛在了大漢頭頂。
……
入夜。
眾人出了皇宮,回到南郊破院。
院子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漏風破院。
墻重新壘過。
門也換了。
屋檐下掛著新燈籠,廚房里米缸滿著,柴房堆得整齊。
劉詢派人修的。
可院角那棵歪脖子樹還在。
許廣漢一進門,鞋都沒脫,直接往門檻上一坐。
“還是自己家舒服。”
許平君摸著院里的木桌,半天沒吭聲。
這里小。
舊。
可這里有她最踏實的日子。
霍水仙站在門口,沒有進屋。
遠處是霍府方向。
天已經黑了。
那邊看不見燈。
陸長生把包袱丟到桌上。
“走吧。”
霍水仙轉頭。
“去哪?”
“霍府。”
霍水仙喉嚨堵住。
她以為自己還要等。
等到明日。
等到父親派人來。
等到自己攢夠勇氣。
陸長生已經往外走。
霍水仙趕緊跟上。
許廣漢從門檻上蹦起來。
“天都黑了,你們去哪里?”
陸長生推開院門。
“霍府。”
許廣漢腿一軟。
“不是,長生啊,霍府現在閉門謝客,那里面可都是……”
陸長生停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下。
許廣漢后半句卡住。
霍水仙走到門外,手還攥著袖口。
陸長生抬腳踏出院門。
“怕就走慢點。”
霍水仙咬了咬牙,跟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