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在那兒坐一夜?”
陸長生喝茶。
“你先睡。”
“我再坐會兒。”
霍水仙盯著他。
“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坐那兒喝茶,幾個意思?”
陸長生放下茶盞。
“剛喝了酒。”
“醒醒。”
霍水仙氣得笑出聲。
“陸長生,你都活這么長時間了,怎么還扭扭捏捏?”
陸長生看了她一會兒。
“第一次成婚。”
霍水仙愣住。
“真的?”
陸長生點頭。
霍水仙一下來了精神,連鞋都忘了脫,往前挪了挪。
“你之前不是說你生不出孩子?”
“你都沒成婚,怎么明白自己生不出?”
陸長生沉默片刻。
這問題躲不過。
不說,她今晚能問到天亮。
說了,麻煩也會來。
但夫妻之間,最怕半截話。
半截話放久了,會爛。
陸長生把茶盞推到一邊。
“有過肌膚之親。”
“沒到成婚這一步。”
霍水仙整個人都精神了。
“誰?”
陸長生抬頭。
“你確定要聽?”
霍水仙抱著錦囊,坐直了。
“當然。”
“我現(xiàn)在是你夫人。”
“查舊賬,天經(jīng)地義。”
陸長生沉默了一下。
這話還挺有道理。
麻煩。
“施夷光。”
霍水仙眨了眨眼。
“誰?”
“西施。”
屋里安靜了。
霍水仙嘴巴張開,半天沒合上。
陸長生繼續(xù)。
“莊姜。”
霍水仙手里的錦囊差點掉了。
“衛(wèi)國夫人那個莊姜?”
“嗯。”
“還有羋八子。”
霍水仙抬手按住額頭。
“秦宣太后?”
陸長生點頭。
霍水仙看著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這舊賬,查起來有點費命。”
“所以別查。”
霍水仙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行。”
“為什么沒成?”
“陰差陽錯。”
霍水仙不滿意。
“這四個字太敷衍。”
霍水仙突然湊近。
“陸長生。”
“你是不是怕我介意?”
陸長生抬眼。
“你會嗎?”
霍水仙認真想了想。
“會。”
陸長生沒意外。
霍水仙又補了一句。
“但我介意也沒用。”
“我總不能去找西施打架。”
“再說了,人家早就入土了。”
陸長生:“……”
霍水仙越說越氣。
“你這人真討厭。”
“連情敵都不給我活的。”
陸長生差點被茶嗆住。
霍水仙忽然伸手,把他手里的茶盞拿走,放到桌上。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紅嫁衣落在腳邊。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往下一拉。
陸長生被迫抬起頭。
霍水仙低頭看著他。
“今晚不許喝茶。”
“也不許坐著。”
“更不許跟我講什么陰差陽錯。”
霍水仙咬了咬唇,聲音低了些。
“你現(xiàn)在有夫人了。”
“活了多久都沒用。”
“今晚聽我的。”
門外,許廣漢端著醒酒湯剛走到廊下,腳步停住。
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手里的湯碗。
屋里傳來霍水仙的聲音。
“陸長生,把燈吹了。”
許廣漢手一抖,湯灑在自己鞋面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