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轉動著,陳中躍拿出手機,思索片刻后,給楚恒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陳中躍不動聲色地問道,“楚書記,您聽說了徐長文的事了嗎?”
楚恒疑惑道,“徐長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不成?”
陳中躍屏息凝神感受著楚恒說話的口氣,眉頭微擰,看這個樣子,楚恒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楚恒這時又催促問道,“中躍,徐長文到底怎么了?你看你這說話說半截,著實快把我這急脾氣給點燃了。”
陳中躍道,“楚書記,徐長文死了?!?
楚恒大驚,“你說什么?徐長文死了?怎么死的?”
聽著楚恒一連三問所表現出來的震驚,陳中躍不疑有他,心說自個在想啥呢,怎么會懷疑到楚恒身上,現在連徐長文的死因都還沒百分百確定,他就疑神疑鬼,這是魔怔了不成。
調整了下思緒,陳中躍道,“楚書記,根據我剛得到的消息,徐長文說是有可能是酗酒而亡,不過紀律部門那邊應該會要求對他做尸檢,確切的結果,估計要等尸檢出來才知道。
楚恒重復著陳中躍的話,“你說徐長文是酗酒身亡?”
話音剛落,楚恒又以一副懷疑的口氣道,“中躍,這不大可能吧,喝酒喝死人不算新鮮事,但會這么巧就發生在徐長文身上?這里邊會不會有鬼?”
陳中躍聽楚恒也懷疑上了此事,心里暗自好笑,虧他還懷疑楚恒,結果楚恒也對此事有所懷疑,越是這樣,越說明這事不可能跟楚恒有關系,否則楚恒的反應應該是會順水推舟地認定徐長文就是酗酒身亡,而不是自個主動挑起懷疑。
定了定心神,陳中躍道,“楚書記您說的沒錯,這事說不定真的有鬼,現在要先等紀律部門的調查結果出來才能知道。”
楚恒點點頭,“嗯,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時通知我,還有,徐長文什么時候出殯,你記得跟我說一聲,我去送一送他。”
楚恒說完,似乎又覺得不妥,自自語道,“算了,我不大適合露面,中躍,你要是方便的話,代我去送一送他,你是林山的市長,你參加徐長文的葬禮,別人也不會多想?!?
陳中躍心里有些排斥,徐長文是被紀律部門調查的干部,他去送對方合適嗎?
心里不大情愿,但陳中躍沒有明著拒絕楚恒,而是委婉道,“楚書記,到時候我若是沒什么重要的公務安排,就去送一送他?!?
楚恒聽出陳中躍隱有推拒的意思,也不點破,道,“好,那就辛苦你了?!?
楚恒說完嘆了口氣,“徐長文真的是時運不濟,若是關新民書記沒有調走,也許現在一切都不一樣,當初關新民書記要是能力排眾議強勢把你推上林山市書記的位置,那徐長文可能就當上市局局長了,現在則會是另一個結果。唉,可惜沒有那么多如果,個人的命運在大勢面前終究是微不足道。”
陳中躍聽得沉默,這世界上要是有那么多如果就好了。一說這事,陳中躍對關新民沒來由又有點怨,關新民作為堂堂的省一把手,安排任命一個市書記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可惜關新民太軟弱了,總是想著和別人妥協,做事瞻前顧后,若是關新民當初足夠強硬,那也許結果確實不一樣了。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之前關新民卸任離開的時候,陳中躍并沒有去為關新民送行,至于別人有沒有去送,陳中躍并不知道,他也懶得多問。當然,這里頭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因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關新民已經被傳出風頭不太妙了,再加上關新民是突然被調整的,明眼人都知道關新民怕是真的要完蛋,所以陳中躍心里邊也有要和關新民切割的想法。
很顯然,陳中躍做人并不是太地道,這恰恰是他和楚恒的差距,楚恒比陳中躍更加陰險狡詐,但在別人眼里,楚恒的評價一定會比陳中躍高。
且不說陳中躍的一些想法,掛掉陳中躍電話后的楚恒,輕吁了口氣,嘴里喃喃自語:徐長文啊徐長文,祝你一路好走,人這輩子能無病無痛地離開這個世界,也算是一種福報,你也算不虧。
假惺惺悲憫了徐長文一番,楚恒放下手機后,臉上已然是一副古井無波的神色,那充滿算計和精明的眼神里,不時閃過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