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霜微笑:“還需要很長時間。一點點習練。這次性命相連修為共享,對我來說不啻是一步登天,這不是三天兩天就可以熟練的。”
這一波,正如鄭遠東之前所說,性命同修,魂魄同歸,修為共享。
風霜在當年的修為與鄭遠東萬年之后的修為,天差地別,但是,因為復活秘法,雙魂連系,性命同修,修為共享了。
所以現在風霜的修為,與鄭遠東乃是一樣。
但是卻欠缺了鄭遠東這種萬年的戰斗歷練。如同小孩子具備了成年人力氣,一時間不知道怎么使用。
需要長久地習練過程才能掌握屬于自己暴增的力量。
鄭遠東靈機一動道:“等這小子突破完畢,正好和你練手。”
風霜看著方徹已經快要籠罩全身的白霧,道:“嗯……應該差不多。”
“他已經邁出半步了。也就是說,已經走了兩個大境界了:突破,與半步。”
鄭遠東道:“目前就是最難的落地階段,腳踩大道,完成一步。但這一步……很難落。”
風霜嗯了一聲,道:“當年我最后時刻都沒有落下去,記得是半步之后努力了足足有二百年……還是沒成功。”
“希望這小家伙能一腳踏下去吧。”
風霜道:“如果可以,則是前無古人的成就了!”
“看后勁了。想要直接一腳踩下去……”
鄭遠東將一個‘難’字咽下去。目光灼灼,道:“如果真能一腳踩下去,或許也是開創了一條……前無古人的路。”
他道:“走,我帶你去看看這冰原的煙花……這是答應你的,遲到了一萬年的煙花。”
風霜:又提!又提!
你不提我都看不到這漫天火光煙花了!啊啊啊,好想揍這個直男!
兩人飄然而去。
一路上,風霜開始問起來當年的舊識,然后一點點的回憶,認識。
看風景看累了,就閱讀為她準備好的書。大陸編年史,古今魔頭錄;大陸英雄譜,等等等……
一天一夜后。
方徹那邊的突破還沒完成。
風霜和鄭遠東坐在玄冰高層山巔,看著四周大火,目光悠悠。
“這么說,你成立的唯我正教,終究還是成為禍亂人間的龐然大物。”
風霜蹙著眉頭道。
“是。”
鄭遠東沒否認,干脆利落。
“現在快要神臨了?”
風霜問。
鄭遠東不答,而是謹慎的思索了一會,輕聲道:“半年之內,或者,更早。”
“嗯。”
風霜淡淡的笑了笑:“猜到了。”
鄭遠東看著遠方大火,淡淡道:“國與國之間,每逢亂世,自有帝王將相人間豪杰扎堆而出,群雄逐鹿。民族與民族之間,每逢板蕩,總有英雄好漢橫空出現,力挽天傾。”
“大陸存亡之際,更會有無數超于前輩的后輩層出不絕。在這片大陸上,在這片星空下,綻放出他們生命的絢爛。”
鄭遠東沉沉道:“但是所有的這種綻放……在綻放到最美麗的時候,必然會是決戰的時刻。如今,我們大陸,也不例外。”
“萬年的廝殺,萬多年的培養,萬多年的血淚養蠱……到了現在,大陸實力,已經到了實質的巔峰。”
“老一輩在扛鼎奮戰,年輕一輩已經成長到可以接力;大陸巔峰力量,在我將你復活之后,達到了極致。”
“在短期之內,不可能再出現第二次實力的飛躍。”
“所以在這個時候,命運必然會再次拋出來決定勝負的骰子。”
鄭遠東沉沉道:“這就是命運!這就是天道!天道允許你去抗爭,在規則內,也設定了勝負的獎賞與懲罰。但是具體的勝與敗,全靠自己。”
“天道允許我們勝,給了機會和時間。”
“天道也允許天蜈神勝,也給了機會和時間。”
“數萬年的籌謀與掙扎,就是天道給的機會。”
“我已經為了最后這一戰,付出了一切!”
鄭遠東平靜的說道:“如今,霜兒你也已經復活,陪在我身邊。我已經無怨無悔。”
“等蛇神降臨;大陸一戰。勝或者敗,我都坦然接受。”
“若能勝蛇神,則繼續等待天蜈神來戰,屆時……勝或者敗,我依然是坦然接受。”
“此生,我創立唯我正教,肆虐人間萬數年。功過毀譽,我若是在乎……呵呵……”
他淡淡的笑了笑,看著天空星辰,一顆流星正從長空墜落,散發出一生最璀璨的光芒,在天際曳著長長的尾焰,沖向那無邊的黑暗。
“……不過如此。”
鄭遠東續上四個字,作為自己這段話的注腳,與結論。
他嘴角露出淡淡的嘲諷笑容。
“遠東,你是一個英雄。”
風霜感慨的道:“其實你創教之前的時候,我是反對的,你還記得那時候和我說的話嗎?那可能是你一生唯一的一次解釋。”
“唯二了。”
鄭遠東淡淡笑了笑:“但也就僅此兩次。再多,就泛濫了。若是逢人就要喋喋不休的解釋我所做一切的緣由……那也太……呵呵。”
風霜沒有問另一個是誰。
而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另外,我不是英雄。”
鄭遠東聲音很是愉悅的說道:“我只是一個掙扎求存的人。但是你這么說,我很愉悅。”
風霜抿嘴笑道:“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如果……天蜈神之戰后,咱們還都能活著,我要寫本書,通傳天下。你不在乎,但是我挺在乎的。”
鄭遠東笑了:“真別那么做;我若成了英雄,那么一萬多年里死的所有人就都成了笑話,一萬多年的浴血奮戰耿耿英魂,都化作了一場演習身亡的鬧劇。這事兒……不能做。”
風霜淡淡一笑,并沒說話。
鄭遠東可以不在乎,但是作為一個女人,自己的丈夫遭受如此不公,付出一切卻被世世代代的天下人辱罵,她卻不能不在乎。
鄭遠東知道風霜什么想法,但他只是笑了笑。
女人嘛……終歸是任性的,若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還都能活著,再阻止她不遲,反正這個人間……也沒人相信。尤其是……唯我正教總教主老婆的話,誰信?
到時候,她一委屈自己就去哄哄,而且她還更加的心疼自己……哎呀呀,這是好事。
咦,這么一想,鄭遠東突然感覺生活很有盼頭了……
便在這個時候,前方轟隆一聲巨響,突然綻放了一團璀璨的光芒。
金紫色,陡然沖天而起,彌漫蒼穹,伴隨著星光熠熠,這一刻的美輪美奐,竟然將充滿了冰原中心的火光彩虹,也全都壓了下去。
風霜率先站了起來,瞪大了美眸:“那小子……竟然成了!?竟然真的飛起來了?!”
“看來是成了。我這弟子還成……”
鄭遠東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好小子,沒給我丟臉!
然后只聽風霜道:“哎呀,這小子一腳踩進去他自己踩出來的坑里了……掉進去了……”
鄭遠東:“……”
一頭黑線。
方徹只感覺自己已經壓到了極處,但是始終還是落不下腳去。分明距離腳踏實地,就還差一絲絲距離。
此刻放棄,所有力量都會反彈。屆時怎么樣可就真的難說了。
方徹心一橫。
精氣神靈身所有力量,同時爆發,死命的壓落。
轟然一聲,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腳踩大地發出的劇烈轟鳴!
事實上。
他也的確踩出來了劇烈的轟鳴:他的身體猛地站起來,狠狠地一腳跺在了玄冰崖上。這一腳,蘊含了他現在的全部修為和天地星辰靈氣潮汐之力。
轟的一聲,整個山峰都瞬間崩塌了!
正如風霜所說,剛突破的方總,直接掉進了自己踩出來的大坑里。
碎冰轟隆隆的就把他埋了。
急忙提一口氣,頂著漫天玄冰往外沖的時候,接到鄭遠東的傳音:“用夜魔的面貌。”
急忙轟隆一聲打的玄冰四濺,身子一旋,化作模糊不清的殘影沖上天空。
然后身形展現的時候,已經是夜魔的樣子。
心中不由贊嘆一聲總教主心細。
風霜是絕對不可能說什么的,但是她哥哥是風雷,與雪舞等人乃是舊交世交,當初就經常在一起闖蕩江湖的一幫團伙。
在守護者那邊若是見到方徹,難免會心情波動。而那個時候能否保住這個雙面間諜的秘密,就很難說了。
而鄭遠東從不會將秘密寄付于‘未必’兩個字上面。
正如他所說:真正的秘密,其實只屬于一個人!
這不是對風霜不放心,而是可以說:從某種程度上避免了風霜內心的掙扎與選擇。
所以總教主真不愧是總教主,談戀愛也這么會談……
“參見總教主!”
方徹行禮:“參見風霜大人。”
風霜笑了笑,聲音很是溫柔,看著方徹的臉,目光慈和如同看著自家孩兒:“無需客氣,我還要多謝夜魔大人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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